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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慢慢看?!绷中阖懶χf道,將一封封的信件再放回去,蓋上盒子:“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明兒我生辰,請了不少人過來,到時候怕是沒空招待你。”
何沐陽忙搖頭:“不用你招呼,明兒我過來找林大哥?!?
林秀貞點點頭,看何沐陽,何沐陽也不動,回看林秀貞。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天,林秀貞忍不住開口:“你怎么還不走???要我送你嗎?”
何沐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下巴:“那個,我看著你走,你先回去,等你回去了,我就走。”
林秀貞沒辦法,只好轉身,自己回家。關大門的時候,何沐陽才慢吞吞的轉身往回去。
這次生日,是林秀貞當姑娘的最后一個生日了。所以,辦的也是挺隆重的,不光杏花大著肚子從府城回來了,就是張婉兒這個嫁出去的姑娘,也過來了。
還有不少林秀貞在縣城認識的手帕交,連遠在京城的表姐們,也都派人送了生辰禮物過來。
院子里擺了酒席,為了讓秀貞過好這次生辰,家里基本上清場了。老爺子帶著林仲修和林叔皓呆在書院,林君安和林君明帶著林君清和林君輝去了府城,三個嫂子也被帶走了,說是要去府城逛逛。
只劉珍珠留在家里,中午是招待了秀貞的小姐妹們。晚上就是自家人為秀貞慶祝了,連小小的林秀靜都準備了禮物。
熱熱鬧鬧的一個生辰過去,林秀貞就是十八歲了。何家那邊很快派了媒人上門,商量好了成親的日子。九月初,天高氣爽,何家來送聘禮。
這是何沐陽和林秀貞在成親之前最后一次見面,送了聘禮之后,兩個人就不能再見了。何沐陽興奮激動的不行,跟林秀貞走在小花園里,視線就沒從林秀貞身上移開過。
“家里房子已經蓋好了,不過,這頭一年,咱們要跟著爹娘住,大哥大嫂住在東廂,咱們住西廂。”村子里的人家,蓋房子基本上都是這樣蓋的,正中三五間正堂,老人住。
左右兩邊也各有三五間屋子,一人一個屋子,不管是成親還是生孩子,都是這一個屋子。不過,何家有錢,人也不算太多,何沐陽上面有個哥哥,下面有個妹妹。
何沐陽的三個叔叔早就分出去了,家里沒那么多復雜的關系。
“妹妹的房間和咱們隔著一個屋子?!焙毋尻栃跣踹哆兜恼f道:“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你不是也和妹妹見過嗎?大嫂是個好相處的,性子溫和,咱們何家的習慣,老一輩兒不喜歡插手小輩兒的事情?!?
不管是成親還是納妾,你自己覺得好就行。除了長子,剩下的孩子,只要成親生了孩子,就能分出去了,這樣一來,也少了家產糾紛。
“等過段時間,你若是不習慣住在老宅里,咱們就搬新房子里去住?!焙毋尻栃χf道,林秀貞臉色通紅:“你胡說什么呢,哪兒有不和老人住一起的?”
剛成親就攛掇著何沐陽搬出去,要臉不要了?
何沐陽傻呵呵的笑:“那咱們的新院子不就白白放著了?”
“誰讓你著急著蓋房子的……”林秀貞也有些無語,分家出來確實是要蓋房子,可誰家不是等分家了之后再蓋的?哪兒有何家一樣,兒子這邊剛說親,他們那邊立馬就蓋房子了。
若不是知道何家的人品習性,還要以為何沐陽是被何家給趕出去了,迫不及待的趕出去了,渾身上下就只剩下那個房子了。
“這不是家里的習慣嗎?”何沐陽笑著說道,林秀貞眨眨眼:“那就先空著,正好,我這邊估計還有陪嫁的丫鬟婆子,讓他們到新院子里安置著,也免得……”
何沐陽忙點頭:“行,那就按你說的辦,讓她們白天過來伺候你,晚上就住在那邊。”
第95章
高雪蘭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放著白瓷碗,一掀開蓋兒就有一股甜香撲鼻而來,林秀貞動了動鼻子,田大娘忙拍拍她肩膀:“別動,線都歪了!”
劉珍珠坐在一邊軟榻上,摸著身邊大紅的嫁衣,眼圈就有些紅:“今兒就要出嫁了,以后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兒了?!?
“娘,說什么呢,就是別人的媳婦了,那也是你的女兒啊,再說了,就幾步遠的距離,你早上蒸了包子給我送過去,我吃到嘴里的時候還是熱乎著呢?!绷中阖懶χf道,田大娘又捏了她一把:“別動,再歪一次可就得多疼一次了。”
林秀貞趕緊坐端正,田大娘是今兒的全福喜娘,上有公婆,下有兒孫,妯娌小姑都有,一輩子順順心心,再好不過了。
擰成兩股的繡線再次在林秀貞臉上劃過,刺疼刺疼的。田大娘也算是有經驗了,弄完之后,趕緊弄了冷毛巾蓋在林秀貞臉上。這大冬天的,毛巾一接觸到皮膚,林秀貞就是一個哆嗦。
高雪蘭看白瓷碗里的湯圓不是那么熱了,就遞給林秀貞。林秀貞慢吞吞的吃著,桂花冰糖餡兒的,甜滋滋,今兒可不能吃黑芝麻,萬一弄的牙齒發黑,那就不好看了。
吃完了湯圓,身上暖暖和和的,接下來就該上妝了。先涂上一層藥膏,還是何沐陽之前親自配的那一瓶。然后再是撲粉,描眉,抹胭脂,一點兒都不能馬虎。新娘子今兒必定是最漂亮的,這個就沒麻煩田大娘了,而是高雪蘭親自動手的。
然后是換衣服,再然后是盤頭發,帶鳳冠。鳳冠是林君安在府城定制的,黃金打造,上面鑲嵌著各色寶石,最中間是拇指大的白珍珠,兩邊則是連串的粉珍珠,襯的林秀貞越發的白皙動人。
大紅色的嫁衣上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下擺則是繡著富貴牡丹。從內到外,都是紅色,繡著鴛鴦戲水的肚兜,繡著各色花朵的紅棉襖,最外面是嫁衣。
蓋頭就放在一邊,涂上唇脂之后就不能再吃東西了,劉珍珠也不好讓林秀貞哭,就說一些開心的事情:“你到了何家之后,頭天新娘子的腳是不能沾地的,到時候你就在床上坐著別動,咱們家送嫁妝的時候我也聽說了,何家給你們準備的新房子挺好的?!?
家具什么的,其實是送到新院子里去了,但林秀貞是要先住在老宅這邊的,那床就是何家做的,千工床,十分精美,上面的簾子什么的,都是劉珍珠從繡莊拿過去的,繡著百子圖,也是十分精致的。
“望春到時候先跟著你,等進了洞房之后才會回去,熱水什么的,從新院子這邊送,你也別省著用。”劉珍珠繼續交代到,其實這些話是早就說過的,但這會兒劉珍珠又說了一次,林秀貞也不嫌煩,認真的跟著點頭,一一應了下來。
林秀靜在一邊抱著林秀貞的腿不高興:“姐姐以后就要去何家住了,我晚上還想和姐姐一起睡覺呢,娘,要不然你和何大娘說說,我和姐姐一起睡,讓姐夫在新院子里睡覺?或者我和姐姐睡在新院子里,讓姐夫睡在他自己家?!?
林秀貞噗嗤一聲就笑出來,劉珍珠那點兒惆悵也瞬間沒了,笑著捏了一把林秀靜肥嘟嘟的臉頰:“說什么傻話呢,以后你姐姐和你姐夫是夫妻倆,他們兩個才能睡一個房間,就像是我和你爹一樣,你大哥你大嫂,你二哥你二嫂,你三哥你三嫂,是夫妻才能睡在一起。”
想著小閨女也不是不懂事兒的年紀了,就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些話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說知不知道?”
林秀靜撇撇嘴,她又不是傻子,這話說給外人聽做什么?哎,可憐她貌美如花又聰明絕頂,這會兒還得讓自己假裝成傻子來逗親娘開心,實在是犧牲大了。
眼看著吉時快到了,劉珍珠趕緊將林秀靜給趕出去,湊到林秀貞身邊壓低了聲音:“昨天晚上和你說的,都沒有忘記吧?”
林秀貞忙搖頭,劉珍珠又說道:“我琢磨著,他們家是世代行醫的,家里應該有更好的,你只要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兒就行了,也別太主動,這事情啊,剛成親的時候,還是得男人先主動才行。”
林秀貞這邊剛點頭,就聽見外面有鞭炮聲,有小孩子在外面喊道:“來迎親嘍,來迎親嘍,新郎來了!”
隨后,禮樂聲漸近,兩家離的近,其實走路就那么點兒功夫,可迎親嘛,總得有個樣子,何沐陽還騎著高頭大馬,到了門口才翻身下來。
林家可是四個兄弟的,文斗武斗一樣不落。從最小的開始,林君輝打頭陣,用的是文斗,詩詞歌賦對聯,一樣不落全部考問。林君清是親哥哥,劍走偏鋒,非得讓何沐陽唱小曲兒。
唱完了小曲兒又要跳舞,不過,完全難不倒何沐陽,軟綿綿的小曲兒不會唱,咱可以一邊舞劍一邊唱塞外曲啊。京城的胡人街上,這種東西也是不少的。
林君明和林君安是練手用了武斗,毫無疑問的一邊倒,兄弟兩個將何沐陽給胖揍了一頓。幸好兩個人還惦記著今兒是成親的大好日子,臉上半點兒沒招呼,身上也是有分寸的,青紫可能會有些,但也不會太疼了。
過了三關,終于進門,先到正堂去拜老爺子和林仲修夫妻,林秀貞已經被喜娘給扶出來了,兩個人并排跪著,感謝父母養育之恩,然后,林君安背著林秀貞出門上花轎。
兩家離的真不遠,一曲鳳求凰剛唱完一遍,就已經是從林家到了何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