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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她不能再混沌無知地任人宰割,要強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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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下紀向真的三個月之后,洞天門派去的那個女扮男裝的細作果然暴露了身份。
但與月佼前世記憶不同的是,那姑娘這回竟在酷刑之下招供了洞天門的盤算。
原來,紅云谷所出的許多藥材、毒物是中原沒有的,加之谷中又有許多世代相傳的神秘古方,因此紅云谷賣給洞天門的東西,在市面上大多都稱得上奇貨可居。
紅云谷的人一開始并不懂得行情,覺得洞天門給出的價格還算公道;但隨著谷中漸漸有人在江湖中頻繁走動,谷主才知多年來紅云谷被洞天門盤剝了多少利益,于是便讓玄明與對方談加價。
洞天門主雖表面上同意加價,卻也起了“索性吞了紅云谷老巢”的心思。因紅云谷太過神秘,他便想出讓細作打入紅云谷打探的主意,將那細作扮成奴隸送給玄明帶了回去。
好在,這小小變故并未影響月佼出谷的計劃。
自玄明接任左護法之后,紅云谷與洞天門的交易多是經玄明之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谷主難免懷疑玄明可能與洞天門有所勾結,當場暫扣了玄明的出谷令牌,命右護法哲吉帶人去洞天門算賬,月佼隨行。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洞天門大鬧一場,紅云谷與洞天門正式勢不兩立。
不過如此一來,紅云谷自然要另尋別的買家。
谷主幾經斟酌后,將玄明解禁,由他去江湖上另尋穩妥買家,同時又鼓勵月佼多去江湖上闖蕩,一來為紅云谷立威,二來也是注意著玄明及他新尋的買家們之間的動向。
之后的一年里,月佼除了偶爾去看看玄明在做什么之外,便是專挑洞天門的場子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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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縉同熙三十九年冬月初十,北境小城飛沙鎮上忽然來了許多陌生的怪人。
飛沙鎮距翊州州府洧川有四百多里,出鎮便是綿延千里的漠漠黃沙,幾乎是個不毛之地。但因飛沙鎮上的泉林山莊有一些不好言說的“生意”,是以飛沙鎮不但沒有人們想象中的荒涼,反倒有些喧囂氣象——
特別是每年冬天的時候。
客棧天字三號間的門被人推開,原本正抱臂靠在窗畔向外打望的月佼應聲回首,見是木蝴蝶,便又笑著將目光轉向窗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月佼頭也不回地對木蝴蝶道:“這泉林山莊可當真是了不得,瞧這滿大街的人,怕有一多半兒都是為了他家今年的‘鑒藥大會’來的吧……你瞧那個一身黛青綾羅的公子,一看就不是江湖人。”
每年這幾日的飛沙鎮上可謂魚龍混雜,受邀前來參加“鑒藥大會”的邪魔歪道、有心為民除害的正派俠士、怕有人鬧事的便裝捕快、前來買“藥”的富家子弟……總而言之,水……很深。
木蝴蝶反身將門掩了,疾步行到窗畔,將手中新買的點心打開,雙手遞到月佼面前,神情有些奇怪:“姑娘猜我瞧見誰了?”
月佼兩指拈起一塊糕點,先掰下一半送進木蝴蝶嘴里,才隨口笑問:“瞧見誰了?”
唔,這糕點不錯,還熱乎乎的呢。
“我瞧見……姑娘去年秋日里救下又放走的那個紀向真了!”木蝴蝶的左腮被那半塊糕點塞得鼓鼓的,說話有些含糊。
“雅山紀氏也來趟這渾水?”月佼懶哼哼一笑,拍拍指尖碎屑,將窗戶關上,“他認出你了嗎?”
“那時我在糕點鋪子里頭,無意間瞧見他打外頭街上經過,他應該沒瞧見我。”木蝴蝶跟在月佼身后走到房中的桌旁坐下。
月佼拎起桌上那壺熱茶,取了兩個杯子斟滿,與木蝴蝶一道分食起那包新買的糕點來。
“我曾允諾過他,將來若是不幸江湖再見,只當誰都不認識誰。”月佼喝了一口熱茶,對木蝴蝶道。
木蝴蝶點頭應下,邊吃糕點邊笑:“姑娘這一年多在江湖上可是聲名鵲起,方才我就買個糕點的功夫,聽人提起你的名號不下十次。”
“虛名,都是虛名。”月佼假作謙虛地朝木蝴蝶拱手,兩人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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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十二,泉林山莊在莊內擺了鑒藥擂臺,“鑒藥大會”如期舉行。
臺下的觀擂人群中,一名裹著披風,兜帽罩頭的人對身旁的同伴笑道:“臺上這人,動作欠流暢,手法粗糙,就這樣也能連勝五人?嘖嘖,中原人使毒……也就這樣了。”
嗓音嬌嫩疏懶中帶著淡淡鄙夷,該是個姑娘。
站在她身后的一名扛著銅環大刀的黝黑大漢兇神惡煞地吼道:“毒公子是如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后起之秀,你這沒見識的小丫頭片子哪來的底氣品頭論足?你行你上啊!”
江湖人耳力好,雖眼下人頭攢動,四圍嚶嚶嗡嗡,可那黝黑大漢這一嗓子吼完,臺上臺下頓時安靜,所有人都往他們這處看過來。
前頭那姑娘似是愣怔片刻,接著不疾不徐將披風兜帽掀開,緩緩轉頭望向那黝黑大漢。
那姑娘纖細白皙的食指柔柔指著自己的臉,眉梢輕揚,笑意慵懶,“是在說……我嗎?”
她手背上,一朵金粉朱砂所繪的烈焰木蓮在冬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萬眾矚目。
周圍安靜地如被冰封,氣氛立時凝住。
好半晌后,才聽得有人驚訝脫口——
“天下第五妖媚!”
經過一年多不懈的搞事,十七歲的月佼成功地在江湖上博得了這樣一個……讓她尷尬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