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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單元樓,他一眼就看到了衣服上沾著血的祝桃。
她躲在綠化帶里,很狼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爸爸……”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臉上還帶著泥土,頭發上也沾著幾根枯草,她走上前來,似乎想讓他抱一抱。
祝向山的后槽牙咬緊,手握成了拳頭。
突然,他揮手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一天天就會惹是生非!趕緊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監控里的少女后退一步,捂著臉,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她出了事,慌不擇路,像是所有在外受到傷害的小動物一般,本能地想回家舔舐傷口,可是她錯了。
她一直藏在心底的、心心念念的所謂的父親,沒有給她擁抱,也沒有給她庇護,反而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穆格面無表情地盯著監控視頻,指間夾著的香煙點燃后一口都沒抽,煙灰已經落了一地。
渾身的威壓幾乎凝成了實質,如同一座沉默的死火山,時隔多年,即將又一次迎來爆發。
他將煙頭按滅,聲音發了狠:“給我找!”
第21章 你痛不痛 “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穆格調取了所有她可能出現地方的監控錄像, 可是最后追查到蹤跡的就只有這個小區了。
和祝向山發生爭執以后,她飛快地跑掉了。
穆格注意到她跑的時候奇怪的姿勢。
右腳的腳尖點著地,腳后跟卻不能著地, 沿途還留下了幾滴的液體。
應該是受傷了。
走出小區物業的監控室,派所有能調動的人去找后, 他獨自來到了那棟單元樓下。
果然, 在兩個人起爭執的地方,地上有幾滴已經被風干的血跡,呈深褐色,滴濺開來。
像是燒焦的傷口,結出暗色的疤痕。
有一根雜草, 橫亙在上面,沾染了零星的血跡。
應該是她挨打的時候從頭發上掉下來的。
穆格從地上撿起那根雜草, 緩慢握緊。
雜草尖銳的邊緣戳刺著他掌心的皮膚, 痛感似乎連接到了心臟,突突地開始陣痛。
然后,他抬頭看了看祝向山住的那層,撥通了他的電話。
“雖然當初跟你要走她屬于一場交易, 但是我真的寧可她沒有你這個父親。從今以后,她的任何事情都再也與你無關, 你們不護著她,我們穆家來護!”
*
旅館小而破舊, 泛黃的墻壁上爬滿了裂縫與潮濕的霉斑。
祝桃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在她過往的認知中, 這都是那些窮兇惡極的兇手或者社會敗類的流竄之地。
而現在她竟然站在這里,渾身上下只有零星的現金和摔壞的手機。
因為……她好像殺了人。
在唐洲按住她的時候,她胡亂握住了一把水果刀的刀柄, 捅進了他的身體。
他流了好多血,溫熱的鮮血蔓延到了她的手上。
明明是剛從鮮活生命中流失的液體,還帶著溫熱的體溫,卻讓她發抖。
她慌不擇路地從二樓跳了下去,還好下面是柔軟的草皮和植被,緩沖了她的墜落之勢。
可是她的腿好痛,痛得她想哭,可眼睛卻因為疲倦與困意而干澀沉重,根本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也根本不敢閉上眼睛。
雙手的血污已經清洗干凈,但是殘留的余溫如跗骨之蛆般盤亙在她的身體。
鼻尖也似乎一直能嗅到血腥味。
用力扯住被角將自己裹緊,她蜷縮在靠近窗臺的床邊。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與陽光一墻之隔,只能瑟瑟發抖。
樓下幾次有警車經過,不,或許不是警車,是救護車,慌亂之中她根本分不清,但每一次聽見時都如同驚弓之鳥一樣顫抖,神經被緊緊拉扯,心慌得快要跳出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又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太多聲音,最后重重咬住手指。
她不知道唐洲是否還活著。
她是不是會被抓去坐牢?如果唐洲死了,她是不是會被判死刑?
她好害怕,可是卻不知道該向誰求救。
在這個世界上,連有血緣的親人都不肯伸出援手,那么誰還有拯救她的義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