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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偶貓的絮叨下,樂安的恐怖情緒減輕了不少,歪頭靠著肩膀,又有點犯困。
折陽沒躺到床上,他把手電筒放在了桌子上,借著一縷光線坐在了桌邊。
“樂安,去床上睡。”他說道,依舊是很平淡的語氣。
樂安有些猶豫,她和布偶貓因為害怕一起躲在老板的房間本來就挺不好意思了。
見樂安不動,折陽轉頭冷冷地看她一眼。
樂安立刻爬上了床,蜷縮成一團,還不忘把布偶貓抓過來抱住。
她睡得很快,畢竟在樓下跑了那么多圈,就是一只鬼也累了。
折陽撐著下巴無聊地看著桌子上手電筒照出來的一道光線,一只手放在手電筒前面比劃著在墻上投下影子,腦袋里卻在想著關于這棟別墅的事情。
到現在他還不確定這次的因果緣分到底是誰,如果是活人有訴求,這棟別墅的活人只有住在四層的老人一個,暫時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
況且這老人很奇怪,他知道這別墅有問題,還敢一個人住在這里,夜里動靜這么大,他卻安安靜靜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折陽想著,突然看到荊懸把手伸了過來。
他也學著折陽的模樣在手電筒前比劃著,將影子投映在墻上。
折陽勾起唇角,雙手一起比了一只起飛的小鳥,荊懸就學著也比了一只比他大一點的小鳥,兩只小鳥的影子在墻上飛來飛去,稍大的那只總想往小一點的身邊靠。
看著墻上的小鳥,折陽雙手一變,又比了個綿羊,荊懸學著他變換,學得很快,基本不用停頓。
折陽看了眼,又換了另外一只小動物,心里還想著長了腦袋和沒長腦袋就是不一樣,聰明了不是一星半點。
他又比了一只小兔子,在墻上蹦蹦跳跳,誰知荊懸這次并沒有學著折陽也比一只小兔子,他兩手合并,比出了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蛇來,沖著小兔子張大嘴咬了上來。
折陽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剛要往后縮手就被荊懸撲過來的雙手包裹住緊緊握著。
墻上的影子最終變成交握的雙手,荊懸動了動,手指強硬地擠進折陽的指縫,和他雙手緊扣。
荊懸沒看墻上的影子,他看著折陽,手電筒的光芒很狹窄,只照亮了荊懸的半張臉。
他好看的下巴和薄唇暴露在光亮里,一雙黑眸卻沉浸在黑暗中。
荊懸緊緊盯著折陽,薄唇輕輕開合,說道:
“吃掉了。”
折陽心臟莫名顫了一下,他不自覺地看著荊懸的薄唇,看到荊懸說道:
“你被我吃掉了。”
“吃”這個字眼再平常不過,可此時從荊懸口中說出的這個字,卻像是帶著其他莫名的含義,讓折陽臉頰發燙,就連被荊懸握著的雙手都開始熱了起來。
他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藏在桌子底下,不肯再跟荊懸玩什么幼稚的手影游戲。
荊懸好似不理解折陽莫名變換的情緒,他身體往前,拖著板凳離得折陽更近了一些,藏在黑暗中的上半張臉也露了出來。
一雙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折陽看,和曾經總是盯著折陽的兩點紅光好像沒什么區別。
折陽忍不住看向荊懸的眼睛,心想還是不同的,兩點紅光又看不出什么情緒。
曾經在列戰國時,長大后的荊懸總是讓他看不懂,黑眸里一片深沉,像是藏進了整片黑夜,將星辰都淹沒了,讓人窺不見情緒。
如今的荊懸很純粹,他的黑眸里映著折陽的身影,包裹在一片柔軟的黑暗里,細膩真實,帶著單純直白的占有,將他所有的心思都展現給折陽看。
可他的心思太過簡單,看穿到底也只有兩個字,折陽。
折陽,折陽,折陽。
滿心滿眼的折陽,只有折陽。
只要折陽在,殺戮都要被壓在最底下翻騰不起來。
折陽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忍不住側開頭躲避。
從荊懸疏遠他開始,荊懸很少會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他曾為了讓荊懸重新注視他做了很多事,當時的他無比渴望荊懸能只看著他,只專注于他,可他一直沒能再做到。
如今的荊懸倒是只看著他了,可折陽卻發現在被荊懸眼中一片坦然的欲念和占有注視著,他居然渾身顫栗到不敢與荊懸對視。
因為折陽不看他,荊懸有些不滿意。
他輕輕扯了扯折陽的衣角,說道:
“折陽,看我。”
折陽沒回頭,伸手撥開了他的手。
“別鬧,安靜待會,等天亮再說。”
荊懸被撥開一只手就伸出另一只手,這回不去抓折陽的衣角,改去抓折陽的手指。
“折陽。”
他固執地叫著折陽,固執地想要折陽看他。
“看我。”
折陽的指尖被荊懸握著,不自覺地動了動,輕撓過荊懸的掌心。
荊懸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抬手學著折陽之前掐著他下巴讓他轉頭時的模樣,將折陽的臉轉了過來。
“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