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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雁你要的加肉松和咸蛋黃,”阮棠給她遞了一個飯團,一邊又向應覃介紹,“這是陸學姐,學生會副主席。”
應覃正在掰一次性筷子,聞言抬起頭來,看了眼比自己還沒有表情的女生,頓了一下,微微點頭:“你好。”
沒有叫學姐。
他平時雖然話少,但并不是沒有禮貌的人。阮棠怔了一下,隨即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閃,垂下頭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
陸含雁正正式式地跟他也打了個招呼,然后就開始安靜又專心地低頭吃飯。
應覃已經掰開了筷子、又打開了餐盒的蓋子,正要伸筷子去夾,又把手收了回來,轉頭看向阮棠,眼神晶亮:“學姐沒買湯包,要嘗一個嗎?”
阮棠才剛咬了一口自己的飯團,聞言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過來。
“干凈的,”他伸手遞過筷子,“我還沒有用過?!?
也許是因為少年的眼神充滿了期待、實在是亮得太過驚人,阮棠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就伸手去接。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唯一的一雙筷子已經拿在自己手里了。這時候再還回去似乎又有點欲蓋彌彰,阮棠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伸出筷子夾了一個湯包、小心地避開筷子的位置下口。
畢竟已經買回來有一會兒了,湯包也沒那么燙了,她一口一個倒也不算勉強。吃完她就把筷子還回給應覃,神色坦然地又問:“明天想吃什么?”
應覃接過了筷子。
她真的很小心,吃的時候完全沒碰到筷子,看起來還像是雙干凈的新筷子一樣——少年悄悄仔細打量了一下筷子,多少有些失望,但又覺得有些緊張。她的唇,曾經離這雙筷子這么貼近——少年用這雙筷子夾起了一個湯包,蘸了醋低頭吃了。
吃起來還細嚼慢咽的,仿佛是在仔細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然后他聽到了阮棠的問題,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她手里的那個飯團上。
她才咬了一口,飯團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隱約露出里面包裹的加料來——就連這個小小的缺口居然都顯得很可愛誘人。
“我想吃飯團,”少年輕聲道,“和姐姐加一樣的?!?
說完他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唇小了一下,又問:“可以嗎?”
“好的呀。”阮棠點點頭,轉頭又去問搭檔,“雁雁呢?”
圓圓臉的少女了一聲,不太講究地回答:“你買的時候給我帶份一樣的就行了?!?
阮棠也點頭應下了。
應覃垂著頭,臉色忽然顯得有些懊惱。
——失策了,他才應該說要和姐姐一樣的早飯的。今天她吃飯團,他卻想著明天才吃,聽起來就好像總是落后一天似的。
可是現在改口又好像在學陸含雁似的,而且還會顯得很刻意。少年有些不滿——既不滿自己剛才的回答,又不滿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人和她這么親近,心情一下子又有些低落,只能低頭吃湯包——怕他早上吃不飽,阮棠特意買了兩籠,少年吃得腮幫子微鼓,倒沒有了平時的冷淡難以接近,反而顯出了幾分少年人稚氣的可愛來。
一頓飯吃得情緒起起落落,但好在最終還是乖乖把早飯都吃完了。軍訓時間很緊,再不情愿,應覃也只能乖乖回去收拾宿舍內務。辦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兩個女生,陸含雁收拾好了垃圾,看了眼門確認已經關好了,這才抬眼看向阮棠:
“你弟弟?”
阮主席靠在椅背上,彎著眉眼笑盈盈地對上她的視線:“鄰居弟弟。”
還以為是表弟之類有血緣關系的弟弟,結果沒想到是鄰居“弟弟”。
陸副主席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那沒事了”。
阮棠輕笑出聲,末了又軟著聲音抱怨:“在你心里,我也不至于那么不做人吧?”
說是抱怨,又像是在撒嬌。
陸含雁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好半天才終于勉強了一聲:“不至于?!?
那你解釋一下這個可疑的停頓是什么意思!
——主席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第7章
一中的軍訓向來都是周邊高中里最嚴格最辛苦的,但對于應覃來說,多數時候體驗還是挺好的——之后的每天早飯他都是和阮棠一起在學生會辦公室里吃的,有時中午他也會去辦公室找阮棠問作業題。
雖然是學生會公用的辦公室,不過這幾天的早上和中午并沒有別人來、只有阮棠會用。但唯一讓他至今都還有些疑惑的是——那些每天都不重樣的早飯到底是阮棠怎么從外面買回來的,即使她早上有正當理由可以獲得出校門的批準,但也不可能天天都能出去。但阮棠很顯然也不想解釋,每次都是眨眨眼睛、一副“別問,吃就是了”的神秘表情,應覃在她面前一向乖巧聽話,自然也不會非要追問。于是每天的早飯時間就成了應覃軍訓以來最期待的時間。
唯一的一點點不滿就是——每一次,陸含雁也總是都在。根據應覃后來幾天的觀察,辦公室的鑰匙好像就是她在保管。
好吧,其實也不是一點點,是非常,非常不滿。阮棠不僅記得陸含雁的忌口和喜好,偶爾還會蹭在她肩膀軟著聲音撒嬌——她在他面前一向是溫柔可靠的大姐姐模樣,還從來沒有過撒嬌示弱的時候。
她本來就是清麗秀致的長相,撒嬌的時候杏眼半睜、語氣柔軟,眼尾一點小痣隱隱約約。
是他有些陌生的模樣,但是……
好可愛!
想抱著她、摸摸她的頭頂、甚至親親她,告訴她不管說什么他都愿意。
而陸含雁這個實際被撒嬌的對象,居然還可以板著臉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她的要求!
比如阮棠中午飯后還想和她繼續討論數學競賽題,就會被她無情拒絕并且催著去午睡休息、睡醒再討論。
——以至于應覃甚至都不得不摸著自己的良心承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含雁確實比他厲害多了。至少他要是被阮棠那樣看上一眼,立刻、馬上,就什么原則都想不起來了。
軍訓的最后一天到中午結束,上午是各班會操環節。一個星期多的訓練能帶來什么實質性的作用還未可知,不過至少會操時動作的確是肉眼可見的整齊。當然,學生們基本也都肉眼可見的黑了一截。
會操外還有額外的展示環節——每個年級共四百多人、分十個班級,從每班都選了兩男兩女加訓學軍體拳,也在這天作為會操的一部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