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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至少還有那么一點理智,知道這份還算體面的工作是決不能丟了的。
王立跌坐在地上,看不到女人木訥臉上閃過的恨意和急切——如果可以,她簡直恨不得下一秒馬上就能辦妥離婚手續(xù)、和這個人渣解除一切關系,但民政局早就已經下班、一口答應也引人懷疑,不得不按照女兒同學說的那樣,裝作猶豫又無措的模樣。
她的演技其實很是糟糕,但男人這幾天早就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一時間也沒發(fā)現(xiàn)。
兩人糾糾纏纏了許久,林秀英終于按照自己一向“老實善良”的人設又悔又愧地答應了。
第二天幾乎是天剛亮,王立就迫不及待地揣著結婚證、催著林秀英出了門,到了民政局、又等了許久才總算等到開門,急匆匆地辦妥了手續(xù),末了又虛情假意、強忍心痛地往林秀英手里塞了兩千塊,這才像是了了一樁心事、急急忙忙地走了。
之后他下班路上又被堵了兩次,舉著離婚證指天發(fā)誓已經和她們母女再沒有任何關系,林秀英也早就搬了出去、他根本不知道她現(xiàn)在住在哪,之后又主動給他們提供了林秀英工廠的地址,提心吊膽地又躲了幾天,見沒有人再來找自己,這才算是慢慢放下了心來。
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已經是快要接近期末了。
阮棠看著莊蕓蕓明顯輕松下來的神色,總算也稍稍松了口氣。
“但你并不高興。”周五的晚上,應覃和阮棠并肩坐在阮家的院子里。少年側頭看她,輕聲開口。
天氣已經入冬,阮棠整個人裹在毛茸茸的居家服里,月光將她半邊臉照得瑩潤,卻還有半邊隱在陰影里,看起來顯得有些清冷。
“如果不是蕓蕓,如果不是有這么多人一起想辦法幫忙,如果不是用這種不能上臺面的辦法,”阮棠抱著膝蓋,語氣聽起來有些低落,“這件事又會怎么樣呢?我知道的,還有很多個蕓蕓。”
應覃答不上來。
阮棠也沒追問,只是忽然又說:“我聽說,離婚之后沒過兩天,王立就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頓,傷得還挺厲害。”
少年人身形微微頓了一下:“是嗎?”
阮棠了一聲:“他心里有鬼,也不敢聲張,只能自己吃進。”
少年一雙桃花眼在月色下輕輕眨了幾下,長長的睫毛隨之輕輕顫動。
阮棠終于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樣,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少年抿著唇,乖巧地點頭應了一聲。
這晚的時候他們都以為事情已經暫時落幕——但……幾天后,阮棠的手機在晚自習時突然震動起來,她才意識到,事情還沒有完。
這會兒才剛上第一節(jié)晚自習,她的手機放在口袋里、設在震動模式。她起身走出教室,班里零星有幾個同學注意到了,見是她出去,也沒在意。她去走廊角落接了電話,隨即就匆匆出了教學樓、直奔小樹林,也不管樹林里昏昏暗暗沒有燈光,徑直找到了深處那一段沒有顧得上修葺的舊圍墻,助跑了兩步,很輕易地就翻上了墻頭,然后——
在墻頭四目相對。
過分漂亮的五官瞬間占據(jù)了整個視野。
阮棠一怔。
她□□實在是個老手了,尤其是自從紀晚決定好好讀書,她幾乎每周都有那么一兩個晚上是要□□出去給對方補課的。這段圍墻又不高,只是因為在樹林深處、光線昏暗,很難發(fā)現(xiàn),但只要摸熟了地形,對阮棠來說,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但她剛才接了電話就心神不定、滿心憂慮,這會兒乍然在墻頭看到了一個絕對意想不到的人,頓時氣息就亂了一秒,身形微晃。
其實這也沒什么,她馬上就可以自己穩(wěn)住身形的——誰想到她還沒來得及調整,腰間就被一只手牢牢扣住、整個人撞進了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倒是在墻頭穩(wěn)住了身形。
“去哪,姐姐?”
少年的嗓音聽起來倒像是微有些氣喘,但依然還能聽出平時的清朗和乖巧。
阮棠抬頭。
少年漂亮的臉上一片通紅,神色有些閃爍和忐忑,目光卻還是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阮棠這才注意到,他額頭隱約有些汗意,外套也沒穿,v領毛衣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也解開了。再加上他說話時候的氣喘——只是翻個墻,好像也不至于這樣。當然,撇開別的不論,晚自習時間他□□從外面回來,就很不正常。
但阮棠現(xiàn)在也顧不上這些了,掙開他的懷抱轉身就跳下了矮墻:“紀晚那里有點事,我去一下。”
小黃毛剛才打電話過來,急得簡直都帶了哭腔。
懷抱驟然一空,應覃本能地有些失落,但見到她神色不對,知道現(xiàn)在也不是什么撒嬌賣乖的時候,趕緊又翻回了墻外——這時候他忽然就意識到,自己軍訓那幾天,阮棠每天早上帶過來的早飯是怎么來的了。
少年人高腿長,并不費力地就跟上了阮棠:“姐姐,我一起去吧。”
阮棠皺了皺眉,本來要拒絕的,但一想到他□□的動作、還有剛才……結實得她都有些始料未及的胸膛,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低聲叮囑:“自己小心。”
應覃應了一聲——乖巧得和往常那個安靜漂亮的少年一模一樣。
兩人很快趕到了紀晚的學校附近。
紀晚平時已經很少去學校了,要不就在讀書館做題、要不就在家里補課。但馬上就是期末,這幾天正在填文理分科的志愿表——紀晚今天是來交表的,誰想就被人堵了。
仿佛歷史重演,阮棠到的時候,小黃毛正被按在墻上,紀晚投鼠忌器、被幾個人堵住,臉上已經帶了傷,看起來卻格外有種靡麗的妖嬈。
阮棠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還沒來得及動手,按住小黃毛的那人忽然慘叫了一聲、已經摔了出去。阮棠側頭——一顆黃色的腦袋連同削瘦的身體被甩了過來,她伸手接了一把,就見原本還在自己身側的漂亮少年轉眼已經又踹彎了一個人的膝蓋……
……
半個小時后,四個人一起坐在紀晚破舊的小房子里。
阮棠小心地給紀晚上藥。紀晚嘶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一下對面的陌生少年,又嘖嘖有聲:“這就是你家那個小可愛?好像和你說的有點出入嘛。”
雖然經過莊蕓蕓的事,大家都聽說過對方的名字,不過今天還是第一次見——當然,見面的情況也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阮棠沒說話,繼續(xù)給她上藥。
紀晚又逗了她幾句——大小姐脾氣不錯,平時又縱容她,一般這種時候都會笑笑、甚至放軟身段撒撒嬌,但這會兒,她就是一言不發(fā),格外沉默。
紀晚忍不住又嘖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