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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邯鄲城的氏族都跳了起來:“蕭王,那都是權宜之計啊,非我等有意從賊!”
“仲華,”劉秀道,“放火,燒了這些信簡,我已說了,前塵往事既往不咎。”
“諾!”鄧禹應了一聲,拍手,立刻上來兵士,一把火將這些箱中信件盡數毀了。
這下邯鄲城諸人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一個個鞠躬哈腰,表示自己一定堅決服從劉秀領導。
郭圣通則在后院,接待了一批又一批心頭惶恐不已的內眷。
兩人通力合作,終于讓這邯鄲城局勢一片大好。便又是在這種一片大好的局勢下,劉秀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人一一換上,至此,邯鄲城終于牢牢握在了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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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始三年九月。
赤眉軍在王匡軍的協助下,破長安。更始帝劉玄降,后被封長沙王。赤眉軍從軍中選出70多身有劉室血脈的子弟,經抓鬮選擇后,劉盆子成為新一任的皇帝。史稱建世帝。
同年十二月,劉玄被原部署勒死。
而此時的劉秀,卻仍在巨鹿膠著。
郭圣通收好錦囊,聽得葵女道鄧禹如今已至河內時,方換上一身利落的男裝,帶了同樣裝束的葵女,騎馬向著河內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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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郡。
鄧禹翻身下馬,等候多時的寇恂立刻上前牽住那馬:“仲華兄,糧草已按您的吩咐備置妥當,是否現在便要查看?”
鄧禹看了他一眼:“子翼兄,這次多虧了你!”
“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寇恂將馬韁交給了一旁的兵士,“你在前線,做的是大事業,我不過是在后方偷安罷了。”
“哪里的話,堅守轉運,給足軍糧,率厲士馬,防遏它兵,勿令北度而已。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也就是子翼兄你覺得簡單,若換了我,卻是做不好的。”鄧禹同寇恂走著,說的很是親熱。
“哪里,若論后方的艱難,再不過郭氏夫人了。”寇恂道,“這可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郭娘子穩住了邯鄲城。我哪有功夫做好這些?”
鄧禹腳步稍頓:“子翼兄說的對。郭氏夫人如今不過十五,也難為她了。”
寇恂聽罷,便適可而止,轉而問起如今的戰事來。
見好便收的道理,寇恂是懂得,他本出身河北上谷,心里自然是傾向同出身北地的郭氏的。如今見郭氏又做的的確不錯。但鄧禹可不一樣,鄧禹出身南陽,又同陰識熟識。是故,他雖與鄧禹為好友知交,卻也不好過于說出太多偏向性的言辭了。
鄧禹也是明白的。一方面,郭氏女做的的確是無錯可挑,另一方面,他身為南陽氏族也有自己的利益團體,他的態度,代表的并不止是自己而已。
是故,明知郭氏女無錯,甚至,他內心也有些欽佩這樣的女子。但,在態度上,他仍是親厚同樣出身南陽的陰氏。
如今見寇恂不再提郭氏女之事,轉而說到戰事,他心里也松了口氣:“不知道子翼兄可曾聽過銅馬軍?”
寇恂微一思量:“我卻是有耳聞,這銅馬軍仿佛是薊城一帶的暴民懼怕蕭王,故而凝聚到一起的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不假,”鄧禹道,“只是,這烏合之眾,卻是有五十多萬人。”
寇恂吸了口氣:“竟有如此多的暴民!”
別人不知,他是管軍需的,豈還能不清楚?蕭王劉秀有多少人?滿打滿算,加上傷員也不過13萬出頭。而這銅馬軍,卻有五十多萬人。這,螞蟻雖小,蟻多卻也會咬死象啊!
鄧禹嘆了口氣:“所以,這批糧草才催的如此之急。蓋因,前次的糧草,被銅馬軍給燒了。”
寇恂嘆道:“難怪這次仲華兄親來了。”
“眼看便是冬天了,十萬大軍中,有兩三萬卻是來自南地,聽聞北方的冬季寒冷干燥。所以子翼兄啊。若是沒有你這批糧草。這個冬天,該如何過啊!”鄧禹再嘆一聲。
“其實這批糧草,還多虧了前些時日,郭氏夫人給我的一大筆銀錢。”寇恂道,“那時候郭氏夫人只道,冬日將至,多買些糧草好囤積過冬。那知,竟正好補上了缺。”
鄧禹聽罷,臉色越加難看。
對比了下前些時日,陰家遞來要錢的書信,在對比下郭家。他終是無奈嘆了口氣:“地域之爭從來都在,只是如今,我卻深羨子翼兄乃北地人了。”
寇恂隱約猜到他的想法,卻也不說。只相對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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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寒風陣陣。
夜色中,兩騎行人。
郭圣通和葵女俱用厚厚的布帛裹了臉,又揚鞭使勁抽打了馬臀。于是,跑的更快了。
這場夜奔河內,她卻是早有預謀的。
說來可笑,她的血液里頭仿佛是銘刻了商人的本性。在成為鬼魂的那些年,閑來無事,她竟一筆筆算了劉秀從郭家拿了多少財務走。
越算便越是心驚,越算,便越是感嘆。
而這一筆筆財務的去向,她更是記得一清二楚。
在建世元年,最大的一筆支出,便是給大軍新購糧草了。
能重來一回,她還來不及細想要如何將投入在劉秀身上的錢財變本加厲的收回來。便發現,自己重生的太晚,竟又是只能給劉秀貼錢的。
好在,她還有拖延的時間。好在,她還有個可靠的阿母。
郭家的錢財一分為三。一份變成了她的嫁妝和極少的銀財維持郭府基本開支。一份轉入暗處用忠仆之名私下購置天地。而另一份,則做起了這糧草和行商鋪子的生意來。
這一兩年下來,銀錢早已翻了不知多少倍。
而建世元年,這場巨大的支出,她卻是早有防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