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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秀,便是在這時給吳漢去了信,吳漢從蜀地偷偷到了隴山,如今,正虎視眈眈地列兵布陣在隗囂身后等著隨時撲上去咬殺他呢。
隗囂不知道,在他盯著略陽城圍攻時,身后已然出現(xiàn)了一只虎,他更不知道,他曾經(jīng)的心腹大將,如今已開始生了異心!
馬援領(lǐng)著五千人去了諸羌部族的酋長,讓其答應不再給隗囂支援后,又成功游說了隗囂旗下大將王遵。隗囂派去駐守隴山四大隘口的是他的四大門將。其中有一個叫牛邯,負責守瓦亭。此人同王遵乃至交好友。王遵去信給牛邯分析了局勢之后,很快就有回音了,牛邯愿意投降。
接下來,馬援便依次游說,將隗囂的十三員大將、十六個屬縣、十余萬軍士全部納入了劉秀的陣營。
略陽城外,隗囂聽聞諸將領(lǐng)都已投靠劉秀之后,仰天大笑三聲,當天夜里,他便帶著一家老小同數(shù)十名親衛(wèi)跑了。公孫述派去支援隗囂的大將軍見隗囂跑了,只好撤軍。
隗囂放棄略陽城后,便直奔了西縣。而西縣的守將,便是他的心腹,也是唯一一個沒有背叛他的將領(lǐng):楊廣!楊廣雖然年老,卻絕不體弱,不僅不體弱,還同耿弇一樣戰(zhàn)功赫赫,未嘗一敗。
因此,吳漢同蓋延等人包圍西縣后,皆不敢輕舉妄動??上?,仿佛上天已經(jīng)舍棄了隗囂一般,楊廣將軍竟然突生了一場疾病,撒手人寰。
西縣風景秀美,可隗囂卻失去了欣賞風景的興致,看著楊廣之子披麻戴孝為楊廣哭喪,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來。多么荒謬!恍然一瞬間,他便從那個豪氣云天的大將軍隗囂變成了如今的喪家之犬。隗囂心頭有些苦楚,仿佛意識到了,西縣或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了。
在這一點上,隗囂很不幸的同吳漢蓋延等人達成了共識,他們也覺得,楊廣死了,這西縣挺合適做隗囂葬身之地的。
耿弇如今同郭家接了親,吳漢又早就投靠了郭圣通,于是,吳漢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隗囂當時對耿弇做了水攻,那么如今,便也讓隗囂嘗嘗被大水淹著的滋味。
如今,兩軍便是在膠著。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郭圣通撫著自己的腹部嘆息,“隗囂沒有打下略陽城,卻學了耿弇的守城之法,又是一番僵持不休……啊,痛!快來人,叫穩(wěn)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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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是被一片痛呼之聲驚醒的:“怎么了?”
親衛(wèi)上前一步道:“皇后娘娘正在產(chǎn)子?!?
劉秀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激動之色:“扶我去……”
他不說話了,眼中一片黯然:如今,他哪里能去?哪里走的了路?
突然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之聲傳入劉秀耳中:“快去問問是皇子還是公主?”
那親衛(wèi)聞言立刻轉(zhuǎn)身要出去,忽又聽到一聲嬰兒啼哭,兩個哭聲交織在一起,劉秀忍不住流下淚來:“果然是兩個,果然是兩個啊!”
“陛下,娘娘產(chǎn)下龍鳳雙胎!”帳外有人疾步跑來報喜。
“龍鳳雙胎!龍鳳雙胎!”劉秀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誰為長?誰為次?”
“皇子為長,公主為次!”那人道。
“好,好,好!”劉秀連嘆三聲,“孩子呢,孩子抱來與我看看?”
“報--!”傳令兵大喊道,“陛下,西縣大捷!隗囂賊子已死!”
第77章
郭圣通這兩個孩子來的太巧了!前腳剛剛出生,后腳便聽到了隗囂已死的好消息。
早已迫不得待要回雒陽城去的劉秀,在見到兩個襁褓中的孩子時,一時也激動地落下了熱淚--不出意外,這大概是他此生最后的子嗣了吧。
他與郭圣通互隔一座營帳,卻仿佛隔了一天涯。
實在沒有想到這場戰(zhàn)役竟然打了那么久,穩(wěn)婆自然是這周邊尋得,可是乳娘,卻不如在雒陽城那般好尋。作為這大漢最尊貴的婦人,郭圣通不得已干起了這親自哺乳的事來。
劉秀等了三日,便下令回雒陽城。于是,本該好好坐月子的郭圣通只能同他一車,往雒陽城而去。
“通兒,對不起,我如今不能再耽擱了,”劉秀苦笑道,“我昨日想要在紙上為孩子寫幾個名字選??墒?剛剛拿起筆,寫了一半,便掉了下去。一時竟都拾不起來。上天薄我,我……”劉秀有些難過,“或許此次回了雒陽城,我便要立刻將皇位禪讓給疆兒了?!?
“疆兒才一歲,話都說不全,”郭圣通皺了皺眉,“陛下在胡思亂想什么?!?
“我的身體,我是知道的,”劉秀搖了搖頭,眉間是堅定之色,“與其到了我無法控制局面的時候再禪讓,不若現(xiàn)在便將皇位傳給疆兒,若是有什么人敢反對,我便好趁了機會將其鏟除,以免到了最后有心無力?!?
疆兒畢竟還是太小了??!
郭圣通曾想過,是否讓劉秀在多活幾年,可是系統(tǒng)并無那種藥。且當時,給他下藥是最好的,最不設(shè)防的時候了。也只有那時候,劉秀才不會懷疑自己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在下藥之后,郭況也曾經(jīng)問過她,是否找一個傀儡來假作劉秀,這樣不僅能省卻無數(shù)麻煩,還能讓她隨心所欲。可是她仔細思考后,卻是不愿:一個謊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就算那個傀儡能將劉秀扮演的天衣無縫,會對她無比忠誠,會讓她省卻無數(shù)麻煩。但是,這也意味著,她將再也無法同‘劉秀’這個名字徹底的分離開來。
她希望,大漢的平定是在她和疆兒手上完成,她希望,后世無論功與過,責與夸,在被人們提到的時候,會首先說‘郭圣通’,而非光武皇后郭氏。
誰說女子不如男?誰說做皇后的,不能比皇帝能得到更多的榮耀?此生的開頭不能選,可過程和結(jié)局,她卻要自己來選!
這是最辛苦的路,也是最好的路,隗囂雖死,可他的兒子隗純卻繼承了他的事業(yè)。公孫述還未敗,涼州畔匈奴還在虎視眈眈……這一切,她都可以親手來完成……人生如此,豈不快哉!
仿佛是看到了大漢未來的疆域和富饒。郭圣通胸中頓時生出萬千豪情壯志來。
可她此時仍不能立刻表露,只得低下頭,看著胸前正在吃奶的孩子:“陛下,給他兄妹二人擬了什么好名字?”
“他為輔,她為翊?!眲⑿阈χ钢莾蓚€孩子道,“若車之有輔,輔者,幫助,佐助也;飛貌,翊者,翊天也。通兒,這輔與翊便是我對他們的全部期望?!?
郭圣通明了,這一世的,她的女兒為劉翊,翊天,乃輔佐天子的意思。次兒仍為劉輔。劉秀對兩個孩子的期望,從名字便能見一斑。
“到了雒陽城,我便讓他們拜大姐為干母?!眲⑿阈念^微微有些歉意,“你需諒解,這是最好的辦法?!?
郭圣通自然是諒解的,或許對于別的母親來說,孩子剛剛一出生便多了個同樣被他們喊作‘阿母’,同樣要他們養(yǎng)老送終的干母來說是十分難以忍受的。說句不好聽的,萬一兩個孩子正值婚嫁之齡,卻因為干母逝去,不得不守孝三年,這當親母難免心頭不會多想。
可郭圣通不會。劉黃的為人暫且不論,只說她對孩子的心,便是郭圣通最在意的地方。多一個人來保護她的孩子,她求之不得。
“我知道文叔是為我好?!惫ネǖ吐暤?。
馬車急速往雒陽城而去。因他們所在之地離雒陽不算太遠,七八日后。便終于看到了前方不遠的雒陽城城門。
“停!”在雒陽城外,劉秀突然喊停了前進的腳步。
他慢慢地掀開了那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