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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弈洵唇角驟然抿緊,聽到林婳口中說出這個名字,還說得這般熟稔,昭示著他們曾經的親密無間,有很多共同美好的回憶,而這些回憶里都沒有他。
“皇后可真有閑情雅致!”蕭弈洵信步走到燈光處。
一屋子的人見到乍然出現的文宣帝,個個臉色一變,忙起身行禮,“臣妾/臣女/奴婢見過皇上,皇上萬安!”
蕭弈洵走近了林婳,修長的手指從她方才拂過的琴上撥了撥,琴弦發出錚錚地聲音來,他把怒火壓了壓,語氣低低道:“平身吧!”
“謝皇上,”一行人忙起身,而方映雪很識時務道:“夜色深了,臣女這就告退,就不打擾皇上和皇后娘娘了。”
“去吧。”蕭弈洵輕輕一拂袖,自然地在一旁的紫檀木圓凳上坐下。
方映雪忙行了行禮,這就退下了,林婳看得目瞪口呆,不帶這樣的,說好的姐妹情深呢?怎的讓她獨自一人面對皇上,況且現下皇上面色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呵呵,”林婳干笑兩聲緩解氣氛,“皇上,您怎么來了?”
“朕不能來嗎?”他冷冷地望過來,“還是皇后你心里不想讓朕來?”
“……”林婳被噎了噎,臉上笑容也跟著一滯,隨即又揚起笑容,說著討巧的話,“怎么會,皇上您能駕臨永安宮,是永安宮上上下下的福氣,我們盼得脖子都盼僵掉了。”她邊說著邊招手示意綠翹等人將滿桌的吃食、酒壺撤掉。
蕭弈洵目光卻隨著她落在滿桌的狼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后可知曉大閘蟹和小龍蝦這些乃是涼性之物?”
“知曉,自然是知曉的,”林婳笑道:“所以我才喝了那么多酒啊,其中就有黃酒,黃酒暖胃,能抵消這些涼性。”
這般說法,便不能怪她大晚上飲酒作樂了吧。
“哦?”蕭弈洵就像一個經驗老練的獵人,一步步將林婳這只獵物逼到陷阱中,“皇后不是身子不便嗎?朕似乎聽太醫說過,這女子身子不便,最是沾不得性寒之物,怎么?”他驀地提高了聲音,身上的威壓一下排山倒海地上來了,“你們在皇后身邊伺候,竟也不知提醒?若是皇后鳳體受損,你們擔得起嗎?”
這么一質問,一屋子人嚇得全都跪了下來,“請皇上恕罪!”
林婳斜睨著他,甕聲甕氣道:“皇上您恐怕是記錯了吧。”
“皇后實在質疑朕的記性?”蕭弈洵聽見了,冷眼唰地一下掃了過來。
“不,不,不是,臣妾不敢,”林婳被這冷眼嚇得一個激靈,不自覺磕絆了幾下,又怕蕭弈洵尋綠翹她們的晦氣,趕忙解釋道:“皇上,臣妾沒有身子不便,吃一些這個,也是無礙的。”
“那皇后在中秋夜宴上說的話,是誆朕的?”他微挑劍眉,眸光如刀。
“……開個玩笑也不行嗎?”林婳慫慫地道,她捏了捏拳頭,努力把氣勢找回來,“反正要打要罵,你只管找我便是,不許為難我宮里的人。”
“呵呵,”蕭弈洵冷笑兩聲,倏然起身走近來,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幽幽道:“朕又怎么會責怪皇后呢,心疼還來不及呢。”
一直的,一直在他面前戴著一副假面具,她還想戴多久,難道就不能對他坦誠以待?
至少,她對蕭弈謙是這樣的,什么喜怒哀樂都展現給蕭弈謙。
而在他面前,永遠隔著一層疏離,永遠看不到她真正的性格。
他目光有些不對勁,林婳毛骨悚然地往后退去,然他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她退無可退,倏然他猛地用力一拽,林婳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他的懷里,頭還磕在了他堅硬如石的胸膛上。
“唔——”林婳呼疼了下,頭頂處傳來皇上低笑的聲音,“皇后今日可真是主動,你放心,朕今夜一定歇在永安宮,不讓皇后您苦苦期盼。”不等林婳反應,就倏然將她攔腰抱起,“來人,去準備熱浴。”
林婳:???
她猛地反應過來掙扎,“你,你干什么?”
蕭弈洵輕而易舉制住她掙扎的身體,抱著她往寢殿內去,聽見她這般問,俯首貼在她耳旁,低啞的笑著道:“皇后,你忘了嗎?你跟朕還未曾圓房。”
“不,”林婳滿身心抗拒,伸手用力推著他的胸膛,要掙扎跳下去,蕭弈洵手臂微微一收,將她抱得牢牢的,她立時掙扎不動了。
“啊……我頭,我的頭突然好暈,定然是我方才喝多了酒,皇上你快放我下來,臣妾要吐了。”林婳捂著嘴,裝作要反胃的樣子。
蕭弈洵眼底噙著冷笑看她演,穿過珠簾和紗幔,來到鳳塌旁,他俯身下去,將她放在了鳳塌之上。
林婳一個翻滾到里面去,扯著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你,你不要過來,我是真的不舒服。”
“不舒服嗎?”蕭弈洵坐下靠近了去,“朕方才見你與方家小姐談得挺開心呀,并無不適啊?”他伸手去扯林婳裹在身上的被子,目光逐漸危險,“還是說皇后你心里有其他人?所以才如此抗拒跟朕圓房?”
“啊?”林婳被他這么一問,不由一怔,隨即信口拈來地表演癡心道:“怎么會,臣妾心里從來只有皇上你一個人,怎么可能還有其他人,皇上您別冤枉了臣妾!”
“朕冤枉你了?”蕭弈洵嗤笑一聲,道:“如今這后宮都傳遍了,人人都親眼見到你與順陽郡王在御花園林中小聚,又是抹眼淚又是牽手,如此我還能冤枉了你?”
林婳驀地一個起身,又把被子裹緊了些,氣呼呼道:“什么亂七八糟的,誰抹眼淚了?誰跟蕭弈謙牽手了?哪個嘴碎的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他們的嘴!”
“不是真的?”蕭弈洵那雙桃花眼露出幾分困惑,在真與假之中來回徘徊,心口又酸澀又堵得慌,像是有一只手時不時地在緊拽他的心臟。
“當然是假的了。”林婳氣死了,合著突然發瘋,是以為自己跟蕭弈謙給他戴綠帽了,“蕭弈謙那廝,我恨不得一巴掌給他扇出盛京城去,扇出大齊朝去,我與他豈會還有什么干系!到底是哪個嘴碎的到你面前胡說八道,你叫她來對峙!我不能白白地被這樣冤枉了。”
“那你與蕭弈謙見過?”蕭弈洵心口不那么堵得慌了,但還是吃味。
“皇宮就這么點大,他進宮看母后,我在宮里碰見他,不足為奇吧?”林婳臉頰緋紅,情緒激動道:“這也不行?這也要傳這么些是非?”
蕭弈洵見狀,馬上改口,一雙瀲滟的桃花眼里透著無辜,道:“你放心,朕早已命人懲戒了嚼舌根之人,皇后你對朕的情意,朕都明白。”
林婳震驚地看著他,他都明白什么了?她何時對他有情意了?討厭還來不及好吧!
蕭弈洵倏然靠近了,一股龍涎香撲面而來,香得林婳頭暈腦脹的,她往后退了再退,被堵在了床角落,“你,你干嘛?”
蕭弈洵伸手擒住了她的下巴頦兒,不再那么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香唇上——不知今日嘗起來是什么滋味!
他緩緩俯身,薄唇吻了過來,林婳驚得瞳孔放大,下意識伸手去推,卻被蕭弈洵輕而易舉抓住,眼看唇就要壓過來了,林婳趕緊偏頭一躲,哎嘿!躲過去了。
蕭弈洵卻抓著她的手輕輕一帶,將她帶倒在床上,又要傾身吻過來——
不不不,林婳內心十分抗拒,拼命搖頭躲避,被蕭弈洵一掌固定住了小腦袋,眼見吻就要落下來了,林婳猛地一個抬頭撞過去,兩人的腦門磕得一聲清脆響。
蕭弈洵皮糙肉厚沒半點事,眼底帶笑看著她,林婳疼得淚浸眼眶,干脆就小題大做,用力一憋眼淚落下了,抽抽噎噎地說:“皇上,你欺負人,我要去告訴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