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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璋逐漸長大,趙家繼承人簡直已經成了一個笑話,誰不知道趙清渠才是真正手握實權的人,他趙璋只不過是一個連話也說不上的架空太子罷了。
在趙璋的記憶里,小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
李落芳,也就是如今人們口中的趙老太太常年住在外省度假區的養生別墅,回來后也基本待在李家。趙家給了她太多不堪的回憶,若不是獨子,她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再次踏入那片地域。
趙清渠倒是沒有搬出去,他常年世界各地的來去談生意,待在家里的時間不多;但趙璋卻總能碰見幾次,偶爾這位小叔還會冷淡的詢問幾句學業或者生活,不是出于關心,只是做出來面子上過得去而已。
趙璋就在這么冰冰冷冷仿佛鬼屋一樣的宅子里長大,除了張姨,沒有人關心他。他成績優秀,跳了兩級,打算等到二十大學畢業就搬出去自謀生路,沒想到畢業前夕趙清渠忽然開口,讓他進入藍田公司實習歷練。
人們都說趙清渠無私大度,趙璋哂然一笑,那個虛偽的男人向來喜歡做表面功夫,你知我知罷了。
趙璋大步前行,黑色皮鞋鞋跟扣在地上發出極富有節奏的響聲,他看了一眼表,皺起眉頭,腳步更快了些許;拐了個彎,電梯就在前方,銀灰色的雙門緩緩關閉。
“等一等!”
他幾個箭步上前將腳卡在門縫里,等門再次打開,迅速閃身鉆進去。
電梯內嗡嗡的談論聲立刻安靜下來。
趙璋環視一圈,視線和被眾人環繞在中間的高大男人猛然撞上,臉色微微一變,隨后迅速露出一個禮貌含蓄的微笑,彬彬有禮。
“趙總,早。”
部門經理們神色各異,他們本在跟趙清渠匯報年度項目企劃和標書制作,卻沒想到真有人敢膽大包天的闖入董事與貴賓專用電梯,更沒想到這個人是大家避嫌還來不及的架空太子爺。
趙璋見眾人一副劃清界限模樣,內心冷笑,又見趙清渠頂著一張招牌冷臉拉上袖子看了看表,便微微勾起嘴角。
“趙總,你看,時間快到了,能不能借個方便?”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反應,大咧咧的按下中間某樓層按鈕。頓時,一排樓層面板上只有頂樓和他的樓層按鈕閃閃發亮。
電梯里傳來輕微的抽氣聲。
趙璋才懶得管那群趨炎附勢的部門經理怎么想,他只要還頂著藍田集團的繼承人身份,那么就有資格座專用電梯。趙清渠都沒發話,那一群狐假虎威的東西激動個什么勁兒!
趙清渠果然沒說什么,一群人沉默的看著顯示屏不斷上升的數字,趙璋旁若無人的打開公文包,把辦公室門卡拿了出來。
“今天倒是來得早。”
趙璋看了眼趙清渠,倒是沒想到他竟然主動說話,雖然內容不怎么好聽。
“遲到一次五十元。”趙璋憂郁的嘆了口氣:“工資低扣不起啊……”
電梯里又有人開始抽氣。
趙清渠漠然的看了一圈眾人,直到所有人眼神躲閃噤若寒蟬,才收回視線,閉口不言。
對方不說話,趙璋頓時心情大好,甚至多看了趙清渠幾眼。他不得不承認,排除成見,這個剛到而立之年的男人還是非常富有魅力的,俊美、冷漠,多金并且野心勃勃,藍田集團的發展在他的帶領下獲得了里程碑式的飛躍,近幾年的銷售總額幾乎是過去幾十年的總和,成功的獲得了政府的政策支持和資金援助。
趙清渠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他的一切富有傳奇色彩并且近乎完美,除了喜歡男人。
趙清渠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性向,趙老太太為此痛心疾首,打得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月,以強硬的手段勒令媒體封鎖消息。
就是因為如此,趙璋的繼承人身份才得以保留。
就是因為如此,趙璋從沒敢對任何人說出自己的秘密。
——他也喜歡男人
☆、第二章
電梯叮咚一聲,門緩緩打開,趙璋愉快的對著眾人揮揮手,在趙清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視線下沖出電梯,以猛虎下山的氣勢直撲打卡器。
“嘀——”
打卡器顯示時間,八點五十九分三十二秒。
好險。
趙璋挑挑眉,推開鋼化玻璃門步伐輕快的走進辦公區,零零星星有幾個員工與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笑著回應。
在這里,除了幾個高層,沒有人知道他是藍田集團名義上的繼承人,甚至沒有人知道藍田集團有繼承人。在員工眼里,藍田的過去屬于趙清渠,現在屬于趙清渠,未來還是屬于趙清渠。
“小趙,今天怎么到這么早?”
“王姐,我三千的工資已經扣了五百,再這樣下去得流落街頭了。”
“就是啊小趙,年輕人還是早起點好。”王姐熱情的給他了一條咖啡,湊近壓低聲音道:“以后早點來,組長一旦對你印象差,績效考核分太低,年終獎金和升職就泡湯了。”
“謝謝王姐。”
趙璋笑了笑。
他自從來到藍田上班就一直遲到,說白了就是故意消極怠工。
當初趙清渠讓他進藍田實習,他心底不愿意,根本沒理會這茬,自顧自的拿著簡歷四處投遞。按說他在校成績優秀,也跟著導師學長接了不少小項目,經驗和閱歷比同齡人豐富許多,不愁找不到好工作;但是無一例外,他的所有簡歷都石沉大海,偶爾接到電話通知面試,等準備完全打算出門,卻又被告知職位已招滿,面試取消。
幾次下來,再怎么遲鈍,趙璋也明白有人從中搗鬼,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說白了,趙清渠是怕媒體爆出趙家繼承人就職他處,對于藍田集團和趙總影響不好罷了。
上一輩子趙璋年輕氣盛,自有一股子傲氣和矜高。他被逼無奈進入藍田實習,憋著一股子氣,事事不配合趙清渠,甚至公然唱反調。單位員工避他如蛇蝎,高層也基本無視他的存在,他混的越發不如意,直到人生的第一筆大單落在自己頭上。
重活一世,曾今猶如毒蔓勒的自己無法喘息的東西卷土重來,他心境卻以不同于往日。
何必急著去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