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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渠雙目緊閉,低低的“嗯”了一聲。
“車鑰匙在哪?”
趙清渠沒有回答,靠著銀灰色的真皮椅背,仿佛睡著了。
趙璋嘆了一口氣,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子伸出手。
趙清渠上衣的兩個口袋空空如也,趙璋頓了頓,把手探入對方深灰色西褲的左袋。
口袋挺深,趙璋摸了摸,聽到鑰匙碰撞的輕微聲響,精神一振,越發往里掏去,幾下就抓到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隔著一層布,觸感柔軟。
趙璋愣了愣,無意識的輕輕捏了兩下,忽然聽到耳邊一聲低喘。
手中那東西微微膨脹,起了變化。
他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了,臉色頓時有些發青,如燙手山芋般松開,朝側邊望去。
趙清渠依舊半醒不醒,面色青白,只不過雙眉微微皺了起來,臉頰微紅,呼吸有些急促。
他從沒見過清清冷冷的小叔有如此模樣。
趙璋心底忽然涌現了一股奇怪的感覺,他狠狠打了一個哆嗦,小心翼翼的再次把手伸進口袋,指尖勾起車鑰匙,迅速退了出來。
隨后,他發動汽車,踩下油門,夜色下,純黑的奧迪猶如一頭獵豹,猛地躥了出去,在筆直的道路上飛馳。
車子停進車庫,趙璋熄火下車,打開另一側的車門。
“小叔,到了。”
他喊了一聲,見趙清渠沒有任何反應,伸手推了推:“小叔,到家了。”
趙清渠仰靠著,一動不動。
“嘖。”趙璋伸手探了探鼻息,然后架起趙清渠的一條手臂,把他撐起來慢吞吞開門走入屋子。
趙清渠看著不壯,卻非常重,全身壓在趙璋身上,讓他幾乎岔了氣。花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慢吞吞的爬上樓梯,把他架到二樓的臥房門口。
然后他發現,趙清渠的臥房鎖了。
這也是趙清渠的習慣之一,凡是離開必定鎖上房門,就連打掃也是自己親力親為,仿佛屋子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似的。
趙璋撇撇嘴,實在懶得再搜一遍身找鑰匙,手又扛的發酸,干脆一轉身,把他扶進了距離最近的,自己的臥室里。
一進屋子,他就把趙清渠扔在床上,自己揉著肩在沙發上坐下。
還沒坐穩,他就聽見幾聲干嘔,臉色一變跳起來,扛起趙清渠就往浴室拖。
趙清渠雖然幾乎沒有了神智,但胃部依舊活躍,被趙璋這么一扔,胃跟著身子一起震動,倒是眼看就要把里面的東西全部震出來。
“別吐床上,忍著!”趙璋臉色青黑,顧不得腰酸手痛,以最快的速度拖著趙清渠來到浴室,剛一踏上雪白的瓷磚,趙清渠就像有所感應似的,猛地嘔了出來。
淺黃的污穢濺了二人一身,臭氣熏天,趙璋差點也跟著吐了。
“該死!”
他忍不住低咒了一聲,狠狠地把趙清渠的頭按在馬桶上,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才冷臉松開手,任對方爛泥一般癱靠在墻上。
趙璋以最快的速度脫下衣服,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他赤裸著上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仿佛就要醉死過去的趙清渠。
沒想到一向不近人情冷漠鎮靜的仿佛機器的男人也有如今這般狼狽的模樣。
他眼神閃了閃,帶著諷意勾了勾嘴角,徑自取了一條毛巾打濕,強忍著惡心,把趙清渠沾滿穢物的昂貴衣服的扣子解開,露出寬闊而肌肉飽滿的胸膛。
他一點一點的擦拭對方的胸口,除去刺鼻的氣味。
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伺候的對象,竟然是趙清渠。
趙璋如今真正的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世事無常。
擦完了正面,趙璋去重新洗了一把毛巾,準備給趙清渠擦背。
把趙清渠翻過來,徹底脫下衣服的一瞬間,趙璋瞳孔猛縮,捏著毛巾的手滯在半空之中。
密密麻麻的疤痕,張牙舞爪的布滿了整個背脊。
疤痕的年歲似乎十分久遠,顏色幾乎和正常皮膚一模一樣,只不過凸凸凹凹,形狀猙獰恐怖,集中在一塊兒十分可怕。
那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東西制造的傷口,有長有短,有的呈放射狀,有的只是牙簽那么小的深深坑洞,就算是趙璋這樣經歷過一遍死亡的人,也不禁背脊發涼,汗毛豎立。
他實在想象不出有什么意外能夠產生這樣的效果。
怪不得在他記憶里,趙清渠從來都沒有在人前脫下過上衣。
他隱約記得很久以前,他還小的時候,有一次無意闖入趙清渠的房間,正在換衣服的趙清渠露出前所未有的冷厲表情,毫不猶豫的將他呵斥出去。
那次讓幼小的他初次對小叔產生了打心底的畏懼,從此遠離。
趙璋看著那些疤痕,覺得連呼吸都開始遲滯,別開眼以最快的速度幫他擦完背脊,取了一件嶄新的睡衣套在趙清渠身上,把他扶回臥室床上。
趙璋回到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站在氤氳的水汽中,他一閉眼,滿腦子都是密集的疤痕,彎彎曲曲,張牙舞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