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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室中,吳醫(yī)生正忙著收拾器械沒空搭理任何人,趙璋一個人安靜地坐著,嘴唇緊抿。
他其實心情并不算好,莫名其妙的被趕出家門不說,又被小叔連累遇到了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危機,雖然最后化險為夷,但自己依然云里霧里,沒有得到一句解釋,仿佛從頭至尾都是一個外人。
但他這個外人偏偏卷入了漩渦的最中心。
“你看起來似乎很不高興?”
趙璋抬頭,吳醫(yī)生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正提著箱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吳醫(yī)生覺得我應該高興?”
他面無表情地反問了一句,有些意外的看見對方忽然笑出聲。
“我大概了解你的狀態(tài),換成其他人情緒不一定比你好多少。”
吳醫(yī)生拖過一張凳子在他對面坐下,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有什么問題就問吧,小趙特意讓我留下來大概也就是這個意思,有些事他不好解釋?!?
趙璋沉默的看著對面的人,仿佛在估量這句話的真假,過了好一會兒,他直視對方雙眼。
“他的傷怎么樣了?”
吳醫(yī)生挑起眉,露出意外的神情,微微笑了:“沒想到你第一句問的是這個……我大概有點理解趙清渠的想法了。”
見趙璋的眉頭又開始有聚攏的趨勢,吳醫(yī)生很干脆的回答了問題:“沒什么大礙,彈片刮傷而已,他一向懂得將傷害減至最低。倒是這里……嗯……”
吳醫(yī)生伸手指了指腦袋,沉吟片刻,對著趙璋又笑了笑:“不過不用擔心,這些年他基本已經(jīng)知道如何自我調(diào)整了,你多陪陪他,對于穩(wěn)定病情有好處?!?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么?”吳醫(yī)生雙手交握置于膝上,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趙清渠在精神方面,有著非常嚴重的疾病,且無法治愈?!?
說著,他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神情:“說實在的,按現(xiàn)在的醫(yī)療水平,許多精神方面的疾病并沒有有效地治療方案,特別是像趙清渠這樣從小就表現(xiàn)出重度的疾病特性的類型。剛見到他時,我以為這個孩子一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
吳醫(yī)生頓了頓,口吻中帶上了些許不可思議:“但他卻奇跡般地‘痊愈’了。不,并不能說痊愈,貼切的說,應該是‘偽裝’痊愈。就像一個瘋子努力把自己裝扮成一個正常人那樣?!?
他笑了起來,隨即用看令人驚嘆的藝術(shù)品般的眼光看著趙璋:“后來等他回到了所謂的‘家族’,又繼承了所謂的‘父親的產(chǎn)業(yè)’后,我再度看到他,差點以為他真的好了,和正常人一無二致。這讓我很奇怪,因為他離開后我就再沒給他做過任何這方面的治療??上ё詈笪疫€是發(fā)現(xiàn),一頭狼永遠不可能偽裝成一條犬,瘋子永遠都是瘋子?!?
“你到底在說什么。”
粗暴的打斷了吳醫(yī)生的話,趙璋冷聲道:“不要自以為是的說著沒人能聽懂的話,醫(yī)生?!?
“趙清渠回到了‘家族’之后和你住在一塊?”
話題轉(zhuǎn)變的太過突兀,趙璋著實愣了一愣,隨后道:“是,但不常見面?!?
“就你們兩個人?”
“不,還有一個保姆。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就是了。”吳醫(yī)生露出一個仿佛什么都知道的微笑:“我大概知道為什么他在回歸‘家族’之后能‘偽裝’痊愈的這么好。因為他很喜歡你?!?
“你說什……”
“或者說,因為他很喜歡孩子。”
他又笑了起來,聲音低柔:“只有孩子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也只有孩子才能讓他放松精神,成為一個‘正常人’?!?
說完,他站起來,走向門口。
“走吧,我?guī)闳ツ阕〉姆块g。現(xiàn)在的情況,趙清渠大概不會希望看見你出事,所以這幾天委屈你了?!?
趙璋對于吳醫(yī)生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頂。
一個男人莫名其妙的自說自話,根本不考慮對方聽不聽得懂,愿不愿意聽。最后還自作主張的做出一系列判斷和結(jié)論。趙璋看來,與其說吳醫(yī)生口中的趙清渠是個‘瘋子’,倒不如說這位醫(yī)生才是個真正的‘瘋子’。
而且還是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瘋子’。
這種糟糕的印象,就算未來幾天吳醫(yī)生為他解答了不少疑惑,也無法扭轉(zhuǎn)。
據(jù)這位奇怪的醫(yī)生描述,趙清渠是‘某個相當不得了’的地下組織的管理者,孫江和廉景是趙清渠手下的兩個得力手下。相較于類似“秘書”的孫江來說,廉景更像是組織的二把手,就連這間酒吧也是廉景一手創(chuàng)辦的組織的暫時據(jù)點。給趙清渠提供了不少便利,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雖然趙清渠和兩位得力手下關(guān)系甚好,但這兩位手下之間的關(guān)系可謂是相當惡劣。
這也是為什么趙璋躺著也中槍的原因。
當然,趙璋覺得吳醫(yī)生的這一段話明顯經(jīng)過了相當程度的美化。什么地下組織,分明就是犯罪團伙。什么和手下關(guān)系甚好,瞎子都能看出來廉景對上趙清渠時的桀驁的挑釁。
至于吳醫(yī)生口中的那一套精神疾病理論,趙璋半信半疑。畢竟趙清渠在各方面表現(xiàn)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患者;而且,他口中那一段趙清渠喜歡孩子所以病情減輕的言論,更像是一個拙劣的笑話。
因為喜歡當年還是孩童的他所以害得他后來處境如此凄慘,這種人不是變態(tài)就是虐待狂。
對于趙璋的這一番言論,吳醫(yī)生聽后只是笑,笑了好一會兒,才漫不經(jīng)心的點點頭:“如果只是變態(tài)或者虐待狂,當年我可就不用這么操心了。”
趙璋在這家酒吧呆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之內(nèi),他基本沒有見到趙清渠,更加沒有上班。據(jù)孫江說,因為還沒有查出刺殺事件的元兇,趙清渠吩咐必須將他保護的滴水不漏,畢竟當事人是趙家叔侄二人,任何一人都有遇到危險的可能。
趙璋甚至被塞了一把小巧的手槍,在吳醫(yī)生的指導下聯(lián)系了一個星期的射擊。
可惜事情永遠不可能一直風平浪靜,當趙璋離開酒吧去兩條街對面的便利店買煙時,剛踏上斑馬線,一輛面包車忽然停在他面前,下來了兩個人二話不說把他往車上拖。
這個時候,他明白,他還是被人盯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