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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廢棄倉庫的一剎那,濃重的仿佛凝結為實質的粘稠血腥味撲面而來,就連皮膚仿佛也沾上了這種泛著鐵腥味兒的溫熱液體,空曠的倉庫仿佛變成了一個屠宰場,滿墻壁的人體組織、碎肉、腦漿以及血液,觸目驚心。
趙璋一個沒忍住,扶著柱子哇的一聲吐出來,感到手心一片粘膩,收回一看,上面沾滿了摻雜著腦組織的腦漿。
這一回,他連胃酸都要一起吐出來了。
令趙璋欣慰的是,這樣難受的顯然不是他一個人。不遠處幾個吐得天昏地暗幾乎虛脫的家伙,似乎也是酒吧里的熟面孔。
廉景站在一旁笑的一臉愉悅,他嘖嘖有聲的打量了一圈,露出仿佛看見精美的藝術品般,驚嘆而欣賞的眼神。
“哦,看起來趙哥今天心情不大好,真是大手筆……”
他優哉游哉的踱到那一個吐得一塌糊涂的家伙面前,按著他的肩,彎腰笑的非常和藹可親。
“趙哥呢?”
那人聽到這三個字下意識的渾身一顫,干嘔了幾下,指了指倉庫里面的那扇門,啞聲道:“帶……帶著人進去了……”
“謝了。”他鼓勵般的拍拍那人的背,語重心長:“年輕人啊,多跟著趙哥出幾次任務,你就會習慣的,相信我。”
那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更差了。
廉景回到趙璋身邊,抓著他往倉庫深處走去,一路上散落著尚有余溫的尸體,有的甚至被掀起大半個頭蓋骨,露出黃白一片的腦組織。
“這些……都是趙清渠他們做的?”
即使明白道上的沖突難免流血傷亡,但眼前的場景還是太過刺激胃和神經,這哪里是火拼,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宰,其殘忍狠辣程度,聞所未聞。
“嗯,大致正確。”廉景習以為常的點點頭:“嚴格來說,大部分出自趙哥的手筆。”
“你看那個。”
他煞有介事的指了指不遠處靠在鐵柜上的尸體,那具尸體的面部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深洞,幾乎占了滿臉,早就分辨不出任何五官。
“那個是達姆彈擊中頭部的效果,射入人體后會像花朵一樣炸開,將附近的人體組織攪得粉碎,就像絞肉機一樣。”他勾起嘴角,壓低聲音:“這可是趙哥專用,效果很不錯吧。”
說罷,他對著臉色青白的趙璋微微笑了笑,似乎對趙璋的反應非常滿意。
槍聲由遠及近,當推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后,爆裂的槍響震得耳鼓膜隱隱作疼,趙璋呼吸一滯,抬頭望去。
一群黑衣手下沉默的猶如布景板站在墻角下,恐怖片現場般血腥的屋子中趙清渠正背對著他們,對著一具尸體連續開槍,近距離的射程以及威力恐怖的禁彈將那具人體攪得支離破碎,幾乎看不出是曾經稱為“人”的東西。
趙璋下意識的后退一步,縱然只是看見背影,他卻覺得仿佛看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可怕存在,那樣的氣息刺激著他的每一個細胞,叫囂著盡快逃離。
“趙哥,一路都是你的杰作,我還以為現在你該消氣了。”
廉景雙手插袋,漫不經心的往前踱去,趙清渠停止了射擊,慢慢地轉過身來。
趙璋一瞬間覺得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那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的眼神。
黑色的眼珠仿佛無盡的深淵,折射不出一點光芒,里面隱隱透漏出壓抑的扭曲和瘋狂。他就這么站在一地的鮮血之中,拿著槍,表情平靜而冷漠,仿佛不是身處血腥煉獄,而是站在初春的一片青翠草地之中。
趙璋無端覺得,面前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趙清渠,而是一個渴望著鮮血和殺戮的殺人機器。
趙清渠毫無波動的眼神掃過廉景,落在趙璋身上。
“他怎么在這。”
明明是疑問句,卻用無比冷酷的陳述語氣說出來,生生讓趙璋打了個寒顫。
“趙哥,我可是才把他從來路不明的家伙手里救下來呢。”廉景踢開腳邊的肢體,瞇了瞇眼:“消息回報‘暗鼠’派去的人在酒吧附近出現蹤跡,似乎要伺機對‘你的人’下手,我怕再出個什么意外。干脆就把人帶過來了。”
他勾著嘴角一把把趙璋拽過來,推到趙清渠面前。
“看清楚了,可是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掉,完璧歸趙。”
和趙清渠面對面站在不到半米的距離,趙璋這才真正的感到此刻對方散發的氣息有多么恐怖,那雙無機質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根本不像在看一個活物,仿佛只是在打量一塊豬肉。
趙清渠忽然伸手出,沿著他的臉頰緩緩滑下,沾滿鮮血的手隨著他的動作將暗紅的粘稠液體涂抹在白皙的臉頰上,劃出一條刺眼的紅痕。
那只手滑到下顎,猛地捏住他的下巴,抬了起來,巨大的力道讓趙璋痛呼出聲,他覺得自己的顎骨都快碎了。
“哎呀,真是粗暴,心情不好也不要胡亂發泄嘛,上一次你就差點折斷我手臂,真是心有余悸啊。”
雖然這么說,但是廉景一點上前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抱著雙臂滿眼興味懶洋洋的調侃著,周圍趙清渠的手下更是集體啞巴了一般,電線桿一樣筆直沉默的站著。
感到下巴上的力道越來越大,趙璋再也忍不住,輕呼一聲。
“小叔。”
這一聲輕喚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他感到捏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顫,趙清渠的眼神波動了一下,籠罩在周身的那股泛著血腥味的壓迫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趙璋所熟悉的冷漠而疏離的氣息。
“沒有下次。”
趙清渠松開手,后退一步,轉頭冷冷的警告廉景。
“別這樣說啊趙哥,我真的覺得你這兒比較安全。”廉景低沉的笑出聲:“我怎么敢讓‘你的人’身陷險境呢?你說是吧,趙哥。”
趙清渠沒有理他,轉身踢了一腳地上血肉模糊的殘缺人體,看著那一團東西滾了幾下,停在墻邊。
廉景的聲音又不甘寂寞的悠悠響起。
“地上的這坨‘東西’不會就是‘暗鼠’吧?呵,那個蠢貨自不量力了十幾年,要知道落得這樣的下場,不知道還會不會選擇一開始和你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