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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我們是故交,我也只能給他點無傷大雅的不痛快。”唐凌天笑了笑,卻帶著自嘲,眼底帶著些許陰郁,但很快又恢復平靜:“陳年舊事罷了,你如果想知道可以去問問你小叔。”
“再說,我和他那么多年交情,他在y市想對誰下手,如果開口,我必定幫他。可他連聲招呼都不打,直到最后出了岔子才想起我這個老朋友,實在讓我有些不舒服。”
他搖搖頭,隨即看向趙璋,眼底泛出些許溫暖:“還有一點我一直說的是真的,母親和我都很喜歡你,你很像當年的阿辰。”
“自從阿辰死后,母親一直這樣恍恍惚惚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現在看著健朗,其實醫生早就說,她最多還能撐一年。”唐凌天垂眸,聲音里帶上了幾絲傷感:“出于私心,我請求你多在這里待一段日子,陪陪媽。她一輩子清苦,我不想她帶著遺憾走。”
趙璋想起自己早逝的父母,眼底一酸,點了點頭。
唐凌天露出一個霽月清風的微笑,仿佛初春的朝陽終于撥云見日,露出柔和璀璨的光芒,險些晃花趙璋的雙眼。
唐凌天將輪椅的輪子前滾些許,堪堪停在趙璋面前,握著他的雙手,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
他從手腕褪下一串綠幽靈手鏈,戴在趙璋手腕上。
手鏈剔透的白水晶包裹著碧綠的絲絮,仿若廬山云霧,朦朦朧朧,煞是好看。
“本來我和阿辰一人一條,后來阿辰走了,我便替他戴著。如今是你的了。”
“這恐怕不適合……”
“有什么適不適合。”唐凌天按住趙璋想要褪下手鏈的手:“你既然喊母親一聲媽,這東西就該你戴著,拿著吧,若媽見你不戴著,問起來了可怎么辦?”
既然這樣說了,趙璋便也不再推辭,將水晶手鏈戴在了左腕。
唐凌天很是高興的卷起左袖,留出屬于自己的綠幽靈手鏈,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水晶手鏈在陽光下折射出極其耀眼的光芒,交相輝映,異常美麗。
接下來幾天果然如唐凌天所說的,趙清渠并沒有再提起讓他回去的事情,但是卻每日固定前來看望,準時的仿佛上班打卡。
趙清渠既不是個話癆也不像唐凌天那樣善于尋找話題放松氣氛,每次到來坐在趙璋床邊,沒幾句話就冷場,偏偏唐凌天每次都十分自覺地將病房留給他們二人相處,弄得趙璋十分痛苦。
趙清渠呆的時間一次比一次久,偏偏探病這段時間手機響個不停,趙璋有一次忍不住問他公司忙不忙。結果第二天,趙清渠帶著從公司帶來的文件,堂而皇之的坐在病房批復,偶爾開口跟他講幾句公司運營狀況和最新動向,總算是緩解了幾分氣氛。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將近半個月,直到唐凌天的腳踝已經消腫,又從輪椅換成了拐杖。
又是一個大晴天,趙清渠一如既往的準點報道,拿著一打文件坐在病房床頭批復,間或問問趙璋關于新政策執行方向和相關項目的想法,這半個月趙璋從趙清渠口里聽了不少,知識和視野都有很大長進,略微想了想便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趙清渠聽完點點頭,不像以往那樣把他的觀點批駁的一無是處,而是問了一句毫無關系的話。
“明天想不想出去?”
趙璋愣了愣:“出去?”
“y市梅園的梅花開了,梅園坐落在半山,山腳下便是海,山海相依梅園賞梅也是y市一大景點,你才來沒多久,想不想去看看。”
這個景點的確十分有名,趙璋還是學生的時候就聽說過,一直非常想去看看,如今機會擺在眼前,他稍稍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下來。
趙清渠微微頷首:“那我早點回去準備東西。”
趙清渠收拾好文件,看了一眼表,起身離開,趙璋送他走向電梯,二人剛走到走廊拐角,便聽到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
趙清渠猛地皺起眉,趙璋也頓下腳步。
聲音從安全出口旁的茶水間傳來,聲音十分急促,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唐總,嵐哥昨晚跟我說《天下殺》的男一定下來了。這是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內定是我嗎?怎么會臨場換人,這樣大的消息公司竟然一點都沒給我透露?”
“你的經紀人嘴倒是挺快。”唐凌天的聲音沒有以往的柔和反而帶著和趙清渠相似的冷淡:“選角要看導演和制片方的意思,不存在內定不內定,你的確被列入男一候選范圍,這次既然沒選上,我也沒有辦法。”
“唐總這是在糊弄我?”陳瑞似乎顧忌著周圍,聲音微微抬高了些許,又壓下來:“早就說好的東西,說換就換,我還是最后一個知道。我跟公司簽的合同還沒到期,上面條款黑字白紙寫得清清楚楚,公司如今這種態度,豈不是讓其他簽約藝人看著寒心?”
“角色誰演本來就是導演和制片方根據藝人綜合考慮定下的事情,你在這里跟我說有什么用。”唐凌天輕笑一聲,眉宇間帶著少見的凌厲:“再說你前一陣子取消出演影響太大,負面新聞鋪天蓋地,自己弄出來的事自然要承擔后果,公司不會什么都給你兜著。”
“唐總,你現在的態度可跟當初簽我大相徑庭啊。怎么,當初見我有潛力能吸金就什么都好,現在一出事立刻翻臉不認人?”
“陳瑞,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唐凌天優哉游哉的往杯子里加了點熱水:“當初我可不是給你面子,我是給你金主面子,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他輕笑了笑:“現在嘛,什么情況你心底應該比我清楚。說句實話,公司不打算捧你了,我們不是慈善機構,不會做賠本買賣。”
陳瑞沒想到唐凌天竟敢如此直白的把話說出來,臉色白了白,神色也冷了下去:“說雪藏就雪藏,沒個合適的理由,公司也不好給外人交代吧,就這樣撕破臉對我們可都不好,要知道我認識的媒體人和圈內朋友并不算少。”
“腦子倒是比以前聰明了點,懂的威脅了。”唐凌天神色絲毫不變:“找你那些所謂的圈內朋友,還不如去求求你金主。”說著,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恐怕已經找過了?”
陳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掏出手機仿佛做出什么決斷似的按下幾個鍵,一直站在拐角趙清渠神色猛一緊,抓著趙璋半強迫的一邊往回走一邊迅速掏出手機關機,可惜還是晚了一點,手機鈴聲在空曠的走廊中由弱漸強,異常清晰。
趙璋抱著雙臂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著趙清渠,而茶水間里的陳瑞和唐凌天則同時一愣,然后,唐凌天看著陳瑞急促沖出去的背影,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閑庭信步的跟了上去。
趙清渠果斷的把手機掛斷,塞回口袋,知道避無可避,反而雙手插袋,神色沉靜的面對走廊。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瑞神色激動呼吸急促,他已經很久沒能聯系到趙清渠,更別提見面,轉過拐角之后他看到了那個無比熟悉的挺拔身影,激動地幾乎要喊出聲音,卻在看到那身影旁站立的另一個人后猛地剎住腳步,臉色霎時白了。
“你居然……”他見鬼一般住口,猛地后退一步,驚魂未定的反復打量著趙清渠和趙璋,隨后慘白著面色,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小璋,原來你沒事了,真好。”
趙璋笑了笑,轉頭看了趙清渠一眼,沒有說話。
陳瑞見趙璋和趙清渠都沒有開口,又僵笑著往前走了一步:“看來阿渠早就知道了,當初他可擔心了好久,你們怎么也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干什么,讓他再死一次么?”
陳瑞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他驚疑不定的看著趙清渠,聲音帶上了顫抖:“阿渠,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怨我當初沒保護好他?”
他慘笑一聲:“那時情況混亂,我沒能顧得上小璋,的確都是我的錯……”
趙璋輕哼一聲,連站在拐角看戲的唐凌天都忍不住笑出聲音,趙清渠臉色更加陰沉,他冷冷的盯著陳瑞,一臉風雨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