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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多慮,世子怎么會誤會夫人呢。”
“你陪了我三十年,看著深兒長大,還能不知道嗎?”
國公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始終,都避著我呢。”
“夫人……”嬤嬤眼底也有些黯淡,安慰道,“世子大了,總會懂的。”
“罷了,我不去惹他心煩,”國公夫人轉了身,“你派人好好照顧那個姑娘,不管她是不是丁家的姑娘,深兒上了心,咱們就好好照顧著。”
余魚睜著眼,但是像是在夢里。
看不清,聽不清,一昧的,感覺到暴雨在身上沖刷,傷口流著血,疼得她身體失去了溫度。
“她如何?”
裴深從未見過余魚如此,就像是瀕死垂危的小鳥兒,逐漸失去溫度,一點點不動了。
急躁,灌滿心底。
隔著一層垂簾,他等大夫一掀簾子,上前問:“是病了?還是嚇到了?”
“回世子,不好說。”
大夫也不曾見過如此奇怪的病癥。若是說沒病,這姑娘的脈搏微弱,處處都是受了重傷的模樣,甚至口中一直呢喃疼,她的一切反應,也都是劇烈疼痛造成的。
可若說她有傷,服侍姑娘的丫鬟說,姑娘并沒傷。
又聽聞姑娘是在門口聽到有人死訊,嚇到了,思來想去問了一句:“敢問世子,這位姑娘,可是曾經受過傷。”
“是。”裴深眉頭緊鎖,忍不住往垂簾后看了一眼,卻只能看見床榻上鼓起的一個小包,小丫頭幾乎是昏迷的模樣,一動也不動。
“可否請世子細說,小的也好對癥下藥。”
“她跌落懸崖,受到了嚴重的撞擊,”有了外頭那個丫鬟,裴深也不做任何隱瞞,“頭部,肩背,腰腹,腿骨,處處都有傷。”
“這就對了,”大夫一拍手,“這位姑娘目前的反應,就是當時她受了傷,嚴重到昏迷不醒時的狀態,脈搏微弱,渾身發燙,疼感明顯。”
“她傷好了已經兩月有余。”裴深不解。
“回世子,這是因為,這位姑娘被魘了。”大夫輕嘆,“聽聞這位姑娘剛剛受了驚嚇,可能是驚嚇過度,導致姑娘想起受傷時的模樣,身體,心里,都回到了那個時候。正在重新經歷曾經的疼痛。”
隔著一層垂簾,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小丫頭,卻讓裴深想起,剛剛撿到她時的樣子。
被大雨沖刷了不知多久,渾身冰冷,血跡混著雨水,蜷縮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下,一動不動。
他撿了她回來,送去醫館時,她一聲一聲帶著哭腔,喊著疼。
裴深別過頭,緊緊抿著唇,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可有法子,讓她不疼?”
“這……”大夫想了想,“其實說來不過是假癥,如果能讓這位姑娘醒過來,興許就不疼了。”
裴深掀開垂簾。
丫鬟嚇了一跳,跪在地上:“世子,男女有別……”
“讓開。”
裴深不耐煩這些,直接讓丫鬟出去,自己坐在床榻邊。
床上的小丫頭虛弱地,像極了無人看管,瀕死的嬌花,是脆弱到易碎的末路。
裴深手指落在她額頭,輕輕給她梳理著鬢角。
“小丫頭,醒過來看我一眼。看我一眼,你就知道你早就渡過去了。”
“那天下雨,我趕路時見到你昏迷在樹下,你沒死,我怕你讓雷劈了,順手把你撿了。”
“找了大夫給你看傷,上藥,你養了近一個月傷才好全,你忘了?”
“你還能出去逛街,去看河神娶妻。”
“我養著你,不曾讓你磕著碰著,受過一點傷,你現在這幅樣子,置我于何地?”
裴深說了幾句,見小丫頭沒有抖得那么厲害了,只緊緊閉著眼,睫毛顫抖。
想要醒來,卻掙脫不開。
裴深彎腰,唇貼近她的耳邊,聲音輕柔:“有人害你對嗎?你看見他了。”
“我把他殺了給你報仇,可好?”
裴深剛要直起身,卻見一只手輕輕地,攥著他的衣袖。
他嘴角微微揚起,心里松了口氣。
余魚手上無力,只這么輕輕攥著,裴深沒有動,甚至順著她的力道,往下彎了彎腰。
她顫抖著睜開眼,睫毛下,是她疼到濕潤的眸,水洗過的干凈,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疲倦。
“不好。”
“殺人有業障。”
余魚虛弱地聲音細不可聞:“我想你平平安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