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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主子現在正有身孕,懷的可是龍胎,要是被你這么個無意冒犯,萬一傷著了未來的皇子,你這狗奴才是死一萬次也彌補不了這個大罪。”
董秀跪在原地是一聲也不敢再吭,怕是自己說得多了反而錯得就多了,全皇宮都知道這云捷妤是皇上的寵妃,她又怎生得罪得起。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怎么就這么粗枝大葉,沒看清有無人經過就往地下掃雪呢,但事于至此,此時再后悔已經是來不及了。
云捷妤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在宮中當侍女這么久,還從來沒有見過當主子的像她這般被底下的奴才如此冒犯的。
這個奴才到底是不是見她也是侍女出身,就不將她放在眼內了?想到這里,她氣不打一處來,大步跨上向,對著跪拜在她底下的董秀的臉孔,伸手就是一巴掌。
她掌摑的勁道十足,被打的人的臉瞬間一歪,連頭發也被打亂了,幾絲發絲散落了下來。
董秀只得默默的呆在原地不敢吭聲,換著是以前,她記得她曾經同樣受一個妃子掌摑過一巴掌,當時的她就像受了天大的屈辱似的,久久不能自己。
但此刻的她卻是可以平靜的接受,無論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以前的董秀了,至少她知道,掌摑在所有的刑罰當中,只是極微小極微小的一種。
“為何如此吵鬧?”一把低沉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下一刻,皇帝從里面走了出來,身后跟著的是高大人高譽。
應耿天看著門外的情境,不由得蹙緊眉心,門外的一干人等見到他,習慣性地跪了下來。
只有那云捷妤還站著,她向皇帝跟前走了過去,帶著撒嬌的鼻音向他抱怨道:“皇上,這個奴才竟然用雪砸臣妾!”她伸出一指了指不遠處的董秀,繼而又附加了一句:
“巨妾現在覺得好冷啊!”
一邊說著她就一邊往應耿天身上靠去,應耿天一手攬過她的腰枝,柔聲道:“換身衣裳就不冷了。”
云捷妤就著這個姿勢,順勢將自己鑲進他的懷內,享受著皇帝難得的溫柔。
皇帝攬著懷內的女子,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董秀,見他衣領歪斜,頭發凌亂。
他冷著臉,淡淡的向他下令道:“小秀子,你退下去吧!”
董秀呆愣了一下,不解的望著他,不處罰她么?她冒犯了他最寵愛的妃子呢。
“皇上!”云捷妤一聽,亦是大有不解,她以為皇上會為她出頭的,沒想到他竟然就此放過這個奴才。
“好了,就一些雪,換身衣裳就沒事了,不是什么大事兒!”皇帝難得的溫柔地哄她。
“但是……他!”云捷好本想好好處罰一下這個小太監,但在皇上跟前,她又開不得口,怕皇上誤以為她是個蛇歇心腸的女子。
但見皇上如此輕易放過這個奴才,她又心有不甘,不由得賭氣背過身去,默默地等候著皇上來安撫自己。
豈料皇帝卻只吩咐她道:“愛妃你就先行回凌云宮罷,朕今日有事要處理。”
“皇上!”云婉玲一跺腳,想要撒撒嬌,但見皇帝態度堅決的樣子,繃著的臉色微露惱意。
她也不敢再有造次,說了一半的那句話收了回去,乖乖的向皇帝行了個宮禮,就領著兩侍女往她的軟橋走去。
云婉玲默默地聽著,轉念一想,不由得暗自叫糟,要是那個小太監就是傳言中那個太監,聽聞皇上很是喜歡這個奴才。
自己對那奴才如此發火,豈不是既惹了皇上不高興,又得罪了那個小太監?在王貴妃身邊當差那么長時間,她是深知一個討主子喜歡的奴才通常能左右主子的決定。
不由得越想越心驚,她自從被診出懷有身孕之后,就沒有再去承恩殿侍過寢,本來就擔心在這十個懷胎期間讓別的妃子鉆了空隙,又擔心生產后會受到冷落,現在無意中開罪了皇上的寵奴,恐怕會為以后留下隱患。
想了好一會了:“青兒你將這些點心收起來裝回盒子里吧!”她吩咐旁邊的侍女。
青兒不解的問道:“主子不吃么?這是皇上送的點心啊,多珍貴,這種果點要趁熱吃才吃得出原味的,要是放久了就會變硬的。”
“這些果點另有用處!”云捷妤別有深意的說道。
地面猶如鋪蓋著一張無限長又無限寬的銀白色地毯,樹枝上穿著了銀白的衣裳,瓦頂也帶著銀白的帽子。
細小的雪花飄飄然地從天上降落了下來,一點一點的雪花就猶如蒲公英那帶絨毛的種子一般,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飛呀飛呀著,而后輕飄飄地飄落在地面,成為地毯的一員。
一個不算大的園庭內,那猶如銀白色的地毯上面幾條迂回曲折的回廊小道一直通向中心位置的一個亭臺樓閣。
亭臺瓦頂有三丈多高,四根精美雕刻的梁柱支撐著整個亭臺,亭臺四面皆掛著透明的白紗阻擋著雪花飄進亭臺內。
整個庭園內只獨立修了這么一個這亭臺樓閣,這庭院四處銀樹矗立、水池雖已結冰,但假山形態依舊,只是輔了一層白色,點綴得整個結構幽雅不俗。
這是松書殿內的一個園子,此刻皇帝正獨自一人坐在亭臺中央,凝望著白紗外那銀裝素裹的世界,看似是在欣賞著飄雪,又似在沉思。
他右手兩指拿著一只細小晶瑩的酒杯,右手自然的放在桌面上,桌子中央有一個細小的火爐,爐火正燒得旺,火爐上面放置著一個精致的酒壺,此刻在那兒溫著酒。
此處除了皇上一人,涼亭的四角,各自還站立了一個太監在那兒默默把站著崗。
小元子靜靜的看著飄落在自己眼前的雪花,天雖然飄著雪,氣候卻不冷,天色亦不太亮,銀白的雪不再刺眼,現在是賞雪的好時候。
他頭頂處剛好是臺亭四角中的一個角,頭頂的琉璃瓦剛好為他擋住了紛紛飄雪,雪花就在他眼前飄呀飄的,卻飄不到他身上。
朵朵雪花就像好舞娘在翩翩起舞,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傳來一把低沉的聲音,他聲音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小元子連忙轉過身過,上身微微向前一傾,低頭哈腰,恭敬地回他道:“奴才在!”
“小秀子呢?”皇帝言語簡潔。
:“回皇上,小秀子正在殿內為皇上整理奏折的順序呢。”
“喚他過來吧。”他吩咐下去。
“是!”小元子領命,沿著回廊一路匆匆的的往松書殿走去。
董秀接到小元子的傳令,顧不上手頭上的事務,將手上的東西隨意一放,就往亭臺處趕過來。
皇帝見著她,淡淡吩咐她道:“為朕酌酒吧!”
“是!”她得令后,悠悠然的用左手捻住右手的袖口,右手四指輕提起爐上的酒壺,尾指微微向上一翹,動作優雅地往他的酒杯上注滿清酒。
應耿天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又示意她再酌,董秀連倒了三杯酒,都被他一一飲盡。
董秀不由得皺眉,這酒雖然是溫過了,不過喝多了依然會傷胃的,這對身體很不好。見皇上還要喝,她不由得出言勸阻他道:
“皇上,這酒小喝是怡情,多喝就傷身了,皇上還是悠著喝吧!”
應耿天抬眼望她,這個小秀子,有時候說話總是奴才前奴才后的,處處向人宣示著她低微的身份。
但有時卻又總是出口成章,咬字文雅,讓聽者誤以為他是學貫五車、滿腹經論的學子。
就象此刻她倒酒的細微動作,也無形生出一道風來,只是那手背上的獰猙烙印讓人大殺了風景。
他仰頭將手中的一杯飲盡,卻不再貪杯,沒再讓她繼續酌酒。
方才的一幕在他腦海里總是浮玩,他盯著她的手臂看了片刻,開口地吩咐她道:
“你將衣袖拉起來讓朕瞧瞧。”他語氣淡雅,說出來卻是驚人的話句。
董秀一個呆愣,不知他為何突然冒出這樣一句,這話要是換著旁人說,她絕對會怒拆對方言行失禮的,但此刻說這失禮話語的人是當今皇上,她只好默默從命。
但要她一個女孩子,親自將自己的衣袖拉上來,將赤裸的手臂呈現給一名男子看,她說不出應是別扭還是氣惱。
但她轉念一想,在皇上眼中她此刻是一個太監,根本就不是女子,要是知道即使是皇上也不會如此莽撞一名女子的,至少會給予最起碼的尊重。
這樣想來,她倒是自然了,她伸出左手,正拉起那右手的衣袖。
“左手!”皇帝拋下一句。
那幾個小太監平日里是跟小羊子玩一堆的人,正所謂物以類聚,實質上也是幾個帶著痞氣的小太監,只是此刻有礙于董秀是皇上的近身太監兒,不敢太過造次。
幾人聽這小羊子如此說話,見著這個小秀子也是一副好欺負的孬樣。亦不再拘束,爭先恐后地就往那炕前走來。
董秀見狀,移了移位置,縮著身子坐在炕上靠墻角的位置,幾個人陸續坐上炕,本來就窄小的一個小炕,一下子擠滿了人,還有個小太監找不著地方,干站在那里。
幾人坐在炕上閑扯著、打鬧著,小羊子好奇地拿起放洗臉盆的盆架上的一只玉鐲子,瞇著眼睛打量了半天。
他身旁的小太監亦湊近過去,兩人研究了半刻,這才下了個結論:“就是一個便宜貨,還不如宮里的一塊磚頭呢。”
這個小太監說話有點行家的架勢,侍奉宮中的主子多時,哪個當奴才的沒有一雙識寶的雪亮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