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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已經亥時了,張美人早已在承恩殿恭候圣駕了,皇上是否要起駕承恩殿?”內侍戰戰兢兢地向他問道。
皇帝不由皺了皺眉,不知不覺已經這個時辰了,他再隨意地掃了一眼桌面,他淡淡地吩咐下去道:“你先出去吧,朕再呆會!”
內侍已然習慣了他處理起朝政事務之時不分日夜的行事作風,行個禮后規規距距的就退了回去。
夜空當中月牙兒高高地懸掛著,大地上是萬籟俱寂,金碧輝煌的宮殿在月色之下更顯得莊嚴,但在這月色之下同樣顯得渺小,月光恩澤著大地,萬籟俱寂之下只有山頭上幾只野狼對著月色在嚎叫著!
夜更深、人更靜!
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窗臺,洋洋灑灑地照射進寬敞的寢宮,讓原本就金碧輝煌的宮殿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澤。
天啊……
她竟在他的寢室內睡著了,而且還是在他與他相擁而眠,這不是等于自個兒開挖一個墳墓自個兒往里跳么?
沉睡的男子受到她的驚擾,悠悠地睜開雙眼看著她,他那眼底之下是難掩的笑意,董秀從他這曖昧的眼神當中讀出了一絲難言的意味。
她一驚,連忙低頭看自己的身子,見到自己身上衣著完好這才淡淡地松了一口氣。男子看見她這動靜,嘴角的笑容更甚:“我們沒有發生什么,但是敞若是你想的話,現在再發生也不晚。”他一這說著一這還非常流氓地將臉往她的方向湊過去作勢要去。女子一個側頭避了開來,并用非常嚴肅認真的口吻對著他說道:“皇上您請自重!”
良久……久到董秀由開始的驚駭到后來漸漸萌生了若他敢亂來,她就要與他玉石俱焚的打算之時,男子緩緩親了一下她的腳掌,在她愕然之際轉身走下了床榻。他拉了位自已身上那松跨的單衣,對著外頭淡淡地喊了一聲:“來人啊,進來伺候!”“是!”
一班侍從聽到命令從門外魚貫而入。
他垂下眼臉,身前的內侍一邊為他扣上腰帶,那雙眼卻一邊偷偷地往他身后望過去。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壓下心中的沖動,雙唇不由得抿成一條直線,轉過身他對著床榻上的可人兒說道:“愛妃,你是舍不得朕這龍榻呢?還是舍不得朕啊?”
董秀聞言一怔,這才回過神來,那身子立即似避牛鬼蛇神一般迅速爬下了龍榻,還離得遠遠的。
她雙眼對上站在一旁捧著一盆清水的小羊子,只見他曖昧地向著自己眨眨眼,董秀不由得頭痛,剛剛皇帝那話中帶著無比曖昧的調戲言語,估計這班內侍包括小羊子在內全都會錯意了。
太陽東升西落,永無歇止,董秀在一天當中總能找得著幾分休閑時光,雙手捧著書冊在阿旗閣的閣頂上、躺在柔軟的躺椅上細細地品讀著。
每當她讀書之時,總能拋開一切的煩惱,一下子進入書中的世界,在她的人生之中,書中不志在顏如玉,亦不志在黃金屋,而是志在于那一分一刻心靈的凈化。
此刻她全神貫注地看著手上厚厚書冊當中的白紙黑字,這本書中講述了一個從農戶中走出來從軍的小伙子,不甘于一世的農耕生活的平淡,總覺得外頭的花花世界吸引人。
在一次朝廷招兵買馬之時,他自愿從了軍,從此他隨著軍隊到處參站,表現英勇無比。漸漸地他從一個無名小卒升至一個小將領,再成了大將軍,每日過著煙霧彌漫,刀里來刀里去的日子而樂不知疲。
但豈料他立的功越多引來同僚的忌恨就越多,他漸漸地將精力從馳騁戰場轉為為朝廷的名祿而奔走。
日子漸長,他年歲也漸長,金錢地位皆一樣不缺,但但卻漸漸疲于應付官場斗爭。
一次他自動請櫻領著三萬大軍去剿滅叛軍,卻在一次單身前往敵地偵察之時,迷失了方向走到了一處景色天然、河水靜謐、意境絕佳的田園之地。
那里一家家農戶正在收割著黃金稻穗,男子勤懇地勞作,女人在旁送茶遞水,而小孩子們成群結隊地到處玩耍,好一幅樂也融融的溫馨景象,不由得令他懷念起兒時的農戶生活。
官聲的爾虞我詐已經令他無比的厭倦,這里有著他所久違的安寧,他突然感悟到男耕女織這些才是他想要過的生活。
他瞬間淚流滿面,原來自己尋尋覓覓,這田園的寧靜才是他所追求。
于是他得勝歸朝之后,就擬本向皇帝請辭,自此回歸田園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
董秀看到這兒,眼低掩不住的欣羨及向往,她時常也會不切實際地想像著,有一天會被放出宮外,然后她就會尋找一個寧靜的農家之地,以種種田、養養花草維生。如果可以的話還要將她的親爹、親娘尋回來,一家過著甜甜美美的生活。
但這些也權限于她作作夢,而且還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對于冊上的主人公她是發自內心的欣羨,對于書冊上描寫的田園生活卻是無比的向往的生活。
她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書冊,閉目想像著田園的風光,嘴角不由得輕輕揚起……
此刻是她最能放松自己的美好時光,然而越是珍貴的時光卻似乎過得越快,當正她出神之際,一名宮女從階梯中走了上來,向她通傳皇上已然從早朝上歸來,現已移駕松書殿,請她前往松書殿陪膳。
現在皇上無論是早膳還是晚膳都得通傳她前往一同用膳,偶爾的幾次沒有傳她的時候,皇帝不是去了陪皇太后進膳、就是出了宮外。
剛開始那幾日董秀在他跟前與他同食一桌佳肴,那當真是難以下咽,食不知味,漸漸的過了這些日子她也習慣了。
董秀無耐地讓她們為她整理儀容,現在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她也不再掙扎,任由這些宮女為她梳妝打扮,但她始終不肯穿戴得過于奢華,裝扮依然是以簡樸為主。
轎子抬至松書殿,她走過寬大的走廊,所經之地,一排排的侍從及宮女皆向她向鞠躬行禮,已經全然將她列為皇上的寵妃……一個幸運的女子、一個幸運的奴才之列。
以前她跪人,現在人跪她,天上地下的落差太大,令董秀甚是不自在,別人眼中的幸運,在她看來卻偏偏是不幸。
皇帝在餐桌前等候著她,見到她到來不由得舒展眉心。
一名侍女連忙為她拉開了凳子好讓她坐在皇帝身邊,而后就欠欠身退了下去。
此刻的殿上除了她和皇帝兩人外,半個侍從也沒有,與皇帝從前用膳時那眾人簇擁的景象大不相同。
那一次,是皇帝第二次要求她過去陪膳的時候吧,她以不習慣他人在身旁一筷子一勺子的伺候而吃不下飯的理由拒絕了與皇帝同席,豈料皇帝卻毫不猶豫地將所有侍膳的侍從都屏退了。
從此以后兩人就以普通人家用膳的方式進膳,自己用筷,她詫異于他這個冒然的決定,也無耐于他這冒然的決定。
皇帝用餐的距規是書冊上有條文記載的,他豈可說改就改,以這種方式進膳的日子她估計不會長久。
現在的皇帝對她是呵護之至,皇帝過于寵溺一名女子……這樣的事情在她所讀的書冊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書冊也有言:帝王薄情,一個帝王對于一名女子的留戀是不會太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