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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個權力至高者,高高在上;處理朝政自是以他的天下、江山為要,能宏觀地統籌安排得一絲不茍;那些親信們雖也是辦實事之人,但皇上不在期間,他們辦事就以能向皇上交差為出發點,處理起事情考慮過多,總有不能面面俱到之嫌。
就這半月以來,皇上的行事作風足以讓文武百官再度感受到當今圣上的逼人的風采。
然而也就在這半月以來,皇帝日理萬機之余亦不忘恩澤后宮,先后寵幸了王貴妃、梁賢妃及林修容。
還有一名后宮新秀,那兩年前選秀進宮的一名姓陳閨名蘭茵的才人,幸運地連續三宿被傳進了承恩殿,竟比那受圣恩而日漸囂張的王貴妃還多侍寢了一宿。
然而讓人迷惑的是,皇上只是單純的寵幸卻沒有將這位才人追加冊封,連受幾天皇恩而卻只是一名才人的女子實在在這后宮里是少見。
而那個傳言極受皇上寵愛的董美人卻在這個半個月以來連圣上的一面都沒見著。
這種種的跡象令眾人不由得質疑,皇上剛回宮那天夜里就夜宿養泌殿的傳言是否有誤?
寧鳳殿的正殿上,皇太后將所以侍從都屏退了,唯獨留下她最喜愛的太監佳喜。
佳喜再度向皇太后細細地稟報了他調查的結果……皇上最近的行蹤,他幾乎將這半個月以來,內侍們為皇上用冊子記下來的恩寵薄給背了下來。
交待完畢,他偷偷地看了一眼眼前這雍容華貴的女人的神色一眼,揣摩著她的心思。好一會,他才放膽問道:“太后,您老人家吩咐下來的事,奴才是不是還要去辦?”
皇太后聞言,伸出右手的蘭指輕輕地扶上左手上戴著的一只玉環,她思忖了片刻,淡淡地說道:“如果那女人當真成不了什么氣候,那行動就先行擱置吧。這女人畢竟懷的是皇上的骨肉,再觀察一段日子,若她威脅不了皇后,那就作罷吧了。”
“但皇上剛回宮之日夜宿養泌殿那是千真萬確的事,雖然近日來那董美人備受皇上冷落,但難保日后……奴才是怕此時不行動,日后那女人會成為隱患。”
“過一段時候再說吧,皇上對那女人有心倒是真的,但要看那心在那一個程度。”語畢皇太后淡淡一笑,繼續說道:
“而事實也證明了,皇上確實是哀家的好皇兒,他從不縱容自己過于沉迷于一樣東西;即便是美色,皇上既然有自制,那就沒哀家什么事了。要知道皇上他擁有一支隱衛軍,宮中很多事情逃不過皇上的眼線,不到逼不得已,哀家也不想引觸到任何令皇不快的事。”
佳喜聞言,知趣地說道:“太后圣明。”
“不過,也不能過于松懈了。”
“是!”佳喜恭恭敬敬地回她道。
“還有!”太后的態度無比的嚴肅:“那個連續入了承恩殿三夜的才人也給注意一下吧。”
佳喜討好一笑:“太后說得是,奴才正有此意呢!”
一名身穿侍女統一羅裙的女子端著盤子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一個廳堂之內,她將盤子輕輕地安放在圓桌之上,這才將蓋在盤子之上的蓋子掀了開來,露出里面那些五顏六色的精果點。
坐在圓桌旁的女子無精打采地抬頭看了一眼,伸出蓮花指拿起一塊綠色的果點送進嘴里。
“娘娘,您這兩天怎么不去養泌殿了?”侍女好奇地望著女子問道。
甘美人不由得氣餒地嘆息一聲,說道:“去哪里有什么用,這半個月以來我往養泌殿跑得夠勤了吧,但別說是圣顏了,就連皇上的腳印都沒見著,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押錯寶了;到了養泌殿整天只能對著這么一個沉悶的女人,悶都悶死了,還白白浪費了我的果點,不如自己留著吃算了。”
甘美人一邊說著,一邊咀嚼著,口內的果點尚未咽進肚子里,她又再度抓起一塊來,正往口中送之時,她腦海不由得靈機一動:
正所謂山不轉水轉,自己何必一心吊死在一棵樹上,既然傳言那陳才人正受寵,自己何不去會會她,與她結交結交。
想到這,她又將手中的果點放了回去,對站在跟前的侍女吩咐道:“蘭心,你去將這些果點連同另外一盒給擺弄好,提著它跟我出去一趟。”
侍女聞言,不由得好奇地問道:“娘娘這是要去養泌殿么?”
甘美人嫵媚一笑:“不,我們到恩秀殿去……”
那位陳才人即使再受寵,但畢竟還只是一個才人。自己堂堂一個美人的尊貴身份肯如此紓尊降貴地主動過去與她結交,恐怕不必花多少心思就能與其攀上個好交情。
這一主一仆提著果點興沖沖地出了殿,然而當兩人來到了恩秀殿,尋著了那陳才人的住所,卻見屋外幾個宮女正在偷偷摸摸地往屋內張望著,
甘美人領著侍女走近,就聽到屋內一陣的哭啼聲。
兩人往那班宮女走去,那幾名宮女見走過來這么一個衣著名貴的女子,雖未曾見過她,但也深知這肯定是身份高貴的主,幾人怯怯地向她行了個禮之后就匆匆作鳥獸散去。
兩人走到門外,只見里面一名女子正劈頭蓋臉地責罵著一名宮女,模樣張牙舞爪惡形惡狀的,而那名被責罵的女子早已然哭得雙眼紅腫。
甘美人示意身邊的侍女蘭心進去通傳。
蘭心頷首走了進去,向著那正在教訓奴才的女人行禮說道:“奴婢見過陳才人。”
陳蘭茵見來的是這么一個生臉的宮女,雙目相當不友善地一瞪,責備她道:“你這丫頭怎么回事,竟如此無禮就闖進來,沒見我正在忙么?”
“陳才人,奴婢不是恩秀殿宮女,而是穗憐殿甘美人的女侍,我們娘娘此刻正在屋外,想與才人你結識結識。”蘭心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果盒放在桌上。
陳才人見狀,側頭往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門外站著一個衣袖高貴的女子。
她最近得寵,過來巴結的人多了去也當中也不乏一些不受寵的美人,她一眼就看穿了這女人的來意,來的是身份比她高的美人,但她卻不是很領情。
她甚至覺得這美人來結識自己那是高攀了自己。
一個四品美人算什么?她想起在承恩殿內侍寢之時皇上對自己的溫柔,她知道自己已然飛上高高的枝頭了;至于皇上遲遲未給自己加封,她也驚艷疑惑,興許是皇上未想到給自己怎么樣一個品階吧。
但她深信,一旦自己受封,那肯定是一個令人稱羨的名號。
美人她是絕對看不上的,興許還能攀上一個妃子的稱號。她經常幻想著……這四夫人當中已有貴妃、德妃、淑妃、賢妃;圣上他會封自己怎么樣一個頭銜呢,麗妃也不錯?
她頻頻猜度著皇上的心思,亦幾度幻想,為此她還曾幾度在心里竊喜。
“六……”董秀念了一個單來提示他,他聞言又接著念道:“六、七、八、九……”
他數到九,又折回來從頭開始:“一、二、三……”引得董秀咯咯得笑著。
小福子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十呢?小默子!”他這幾日以來手把手地教他由一念到十,一連教了幾日了,但這小孩子卻總將這個十給拋之腦后。
小默子聞言茫然地抬頭看著董秀,董秀伸手掃掃他小小的頭顱,用手指指了指第十根木棍子教他念道:“十!”
“濕……”小孩子咬字不清。
小福子一急:“不是濕,是十!”
小福子他這急切的模樣一時間嚇著了小孩子,他不由得扁扁嘴一副欲要哭的模樣,眼睛一下子就泛起了紅色。
董秀怕他當真會哭出來,不由得將那排成一排的小棍子給推到一邊,哄著他道:“好了,咱們不數了。”并伸手將小孩子抱上石凳上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身旁。
小孩子當真收斂了哭意,開始伸手抓住她垂下來的一縷的發絲把玩著,董秀深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了下去,伸出一手環住他小小的身子這才轉頭跟甘美人說著話。
兩人有說有笑,談得正歡。
這時頭頂上高高的的大樹上一片火紅色的葉子隨風飄然而降,葉子飄落在董秀的秀發之上;董秀一向不喜歡復雜的發式,只是在頭上簡單地盤了一個發髻,發髻上插了僅一枝珠釵點綴。
此刻這片火紅的葉子飄落在她的發角,為她的白皙的素顏增添了幾分艷麗。
小男孩仰頭望著她,伸著小手去摸落在她頭上的葉子,并扯著軟軟的童章說道:“娘……娘好看……”
董秀聞言,不由得好笑地望著他,并寵溺地問著他道:“好看么?”
小孩子堅定地看著她,雙眸無比的璀璨:“好看!”
“你這孩子……”董秀歡喜地笑著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