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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美人聞言,嘴角再也掩不住的上揚的笑意,她對著來人既客套又圓滑地說道:
“小女子也是承蒙圣上看得起,但日后還得多多倚仗公公您老人家啊!”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袖中摸出一錠銀元來,神色匆匆地將其塞進傳侍太監的手里。
傳侍太監嘻嘻地笑著,也不避諱,當著大庭廣眾之下掂量了一下手中銀子的份量,只覺得得沉甸甸的,他不由得喜上眉梢。
“那娘娘就準備準備,奴才到時到候定會派人過來接娘娘到承恩殿去,到時娘娘好生伺候著,以后錦衣玉食的日子必定不會少!”
甘美人陪笑著,見他轉身欲離開,她趕緊說道:“恭送公公,公公好走!”
傳侍太監前腳剛離開,甘美人就急切地囑咐一旁的女侍道:“快,將我收在柜子里的香油拿到浴室去,一并再多采些花瓣來,本宮現在就要沐浴更衣!”
女侍不解地說道:“今晚娘娘是要去承恩殿侍寢,掃規距,所有侍寢的嬪妃不是都得要在承恩殿的河池去沐浴更衣的么?”
甘美人兩目一掃,不快地說道:“本宮讓你去就去,哪來的那么多廢話!”
這名侍女被她這惡狠狠的一盯,趕緊應了她一聲匆匆走去給她置辦。
這哪里是宮中幾片小小的花瓣能比的,她得抓緊時間,好好地泡上一泡。
“娘娘請進!”但見把守在門外的兩名內傳將大門推了開來,向她作了個請的姿勢。
“嗯!”她微微頷首點頭,并輕輕地提起長長的裙罷,舉步跨進了高高的門檻這內。
“了!”的一聲,大門隨后被從后面給關上了。
甘美人不由得長長地吁了一口氣,這才放下一切佯裝端莊的姿態,咧著嘴恣意地笑著,欣喜若狂地環顧著、打量著這承恩殿內的寢宮。
首先入目的是在正中央那張無比寬大的龍榻,龍榻上的整齊地鋪著被褥,這都是多么高貴的絲綢啊,還有四周懸掛著的紫色紗絹令這個寢室更具情調,就連那盛著紅燭的銀燈臺都雕刻的無比的精致華麗,紅色的燭火在輕輕地搖曳著……
這就是承恩殿,雖然映入眼簾內的裝飾與自己記憶當中的模樣已經不盡相同,但不變的卻是依舊的富麗堂皇、依舊的令人心神激動。
她又再度來到這兒了,這個令她一直魂牽夢縈的承恩殿,這是后宮所有女人發跡的地方,沒有人會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歡呼雀躍。
她喜上眉梢地踏著腳下的羊毛毯子直往龍榻上沖了過去,坐在床沿,她癡癡地摸著床榻上的錦緞,想著片刻之后自己就要在此處與皇上顛鸞倒鳳,竟是如身處夢一般。
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她要緊緊地抓住這次機會,好讓自己以后成為這承恩殿的常客。
她緩緩地走到臺階下的一面銅鏡前,這面銅鏡自己比自己寢室內的要大上兩、三倍不止,而且比那面銅鏡要清晰。
想到這……她的心甜滋滋的。
在銅鏡前擺弄了片刻,最終她走回床榻之上,擺著一個誘人而不失端莊的姿態靜坐著,等著那如天神一般的男子的駕臨。
火焰在紅燭之上跳躍著,紅燭漸漸地燒盡,內傳們都進來換了兩次火燭了,卻依舊不見圣駕。
她坐得脖子都僵直了,那臉上刻意展現出來的甜美的笑容也變得僵硬;漸漸地她那滿懷期待的心變得有些忐忑:皇上好不容易召自己一回,這中途可不要出什么差錯才好。
想到這,她才稍微寬下心來,但緊繃的神經卻不敢放松,深怕皇上隨時會進來,她也就不敢放縱自己,只得靜靜地坐在床沿上,默默地等候著……
夜更深,亥時已過了將近一半,然而那個坐在龍榻上的女人卻半分困倦之意都沒有,但見她不知不常中將雙手緊緊地攥緊身上的衣料,過度用力之下她的指節都發白。
她對著那朱紅色的大門望眼欲穿,然而大門卻一直沒有絲毫的動靜,漸漸地她那挺直的肩膀也漸漸地聳了下來,神情漸漸地變得落寞。
她就這樣一直、一直地坐著,室內的紅燭熄了又熄,她的神情開始變得呆滯……她哀切地想著,自己在這兒已經等候了大半夜,看來又是空歡喜一場……
正當她深感到絕望之際:“皇上駕到!”突然門外響起了一把尖銳的嗓音,劃破這漆黑的夜空。
這一句通傳的話當真將她從無底洞深淵處一下子提上了天際,她混身上下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不由得喜出望外。但見她立即慌慌張張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孔,并迅速地走到銅鏡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妝容是否變了樣,又著手整理好儀容儀態。
最終她才以一個撩人的姿態站在寢宮的中央,心猿意馬地望著緊閉的大門。
重重的大門被推了開來,她趕緊垂下眼臉故作嬌羞狀,眼底但見明黃色的龍袍下擺隨著那穩健的步伐跨進了門檻,她身形優雅地一矮身子,操著甜美而不失妖娥的嗓音向男人請安道:“臣妾叩見皇上!”
男人默默地看著她不張聲,令她的欣喜若狂。她只道此時男人正在覬覦自己的美色,想到這……她的心不由得沾沾自喜,她將腹部一收緊,令那渾圓的胸圍更加傲人地展示出來。
男人沒有理會她,倒是背過身去走到左方的軟椅上側身躺了下來,他淡淡了掃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沖著她下令道:“過來!”
甘美人喘息未定地望著他,他冰冷無情的眼神令她心中恐懼,不……不會的……皇上不會這般對自己的。她不知所措望著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得喃喃叫了一聲:“皇上……”
皇帝冷笑一聲,說道:“朕最討厭功于心計的女人,說吧,你是怎么令董秀答應你的?”
面對他的質問,甘美人不由得感到無比的慌亂,她只得為自己辯解道:“不……不是,不是皇上想的那般,是董美人,是她想要拉邦結派,所以才主動提出來要將臣妾推薦給皇上的。”
男人聞言,那張臉更加的陰沉,這人女人跌倒在地還死抓住一把沙土不放,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想將事情推托到董秀的身上去,他冷冷地嘣出一句話來:“這個時候了,你還敢在朕跟前撒謊?欺君之罪是你能擔當得起的么?”
甘美人聞言,大大一驚,只得慌忙沖著他不停地叩首,哭著承認道:“是……是……臣妾去求董秀的,是臣妾一開始就不安的好心,都是臣妾,都是臣妾,求皇上開恩啊!”
男人冷笑一聲,睥睨她一眼后淡淡地說道:
想起董秀平靜地向自己推薦她時的模樣,他的心就不由得抽痛。于是他將那些無法向董秀宣泄的怨氣全數發泄在這個女人的身上,那話語是越發的惡毒:
“別以為你在董秀身上下些功夫就能一步登天,告訴你,朕最討厭你這般的女人,現在朕見到你副模樣當真覺得惡心,恐怕這連著幾日都得做惡夢。”
皇帝一邊說著這陰毒的話一邊步步向她逼近,那眼神就如惡魔一般的冷戾,那他陰冷的眼神令她混身發抖,不由自主地就頻頻往后倒退。
在男人那惡毒的氣場底下,她雖沒被他箍住咽喉,但此刻卻如溺水一般地感覺快要窒息。
“朕永遠也不會碰你的,你就別再做這種癡心妄想,滾!”
她身子剛跨出大門,她對天尖叫一聲,哭哭啼啼地沖回了寢室之內,但見里頭那個冷酷的男人黑著臉站在里頭,她不敢靠近他,只得躲在門角,縮著身子抽噎哭泣著。
男人絲毫不見憐憫,他黑著臉孔從她的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宮之內,在眾人的簇擁之下離開。
凌晨時分,這個時辰本應萬籟俱寂,卻有幾名內傳抬著一輛橋子緩緩地在這微微露白的夜色當中行走著。
轎子最終穿過一條狹窄的走廊,停在了一個小小的宮殿門外。
宮殿里頭兩名侍女見狀,趕緊沖了出來,歡天喜地般沖著轎內喊了一聲:“娘娘。”
這個時晨本應該是睡得最香甜的時候,但她們兩人卻不敢入睡,一直坐在廳里等候著。
她們的主子被召去承恩殿侍寢,那是天大的喜事,主子不回來她們都不敢徑自休憩;所以一直點燈候著。
一般去侍寢的嬪妃都會在深夜就被送回來,但她們兩望眼欲穿都不見護送的轎子回來,兩人感到疲倦的同時卻又無比的高興,皇上將她們主子留下的時晨越是長、越是久就代表她們的主子越是受寵。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旦主子受寵,她們這些當奴才的定是少不了有好處的。
兩人興沖沖地來到轎子前,但見里頭沒有半分動靜;這兩人卻不為意,小蘭識趣地從懷中掏了一點碎銀遞給站在前頭的一名內侍,并客氣地說道:“勞煩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