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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疼…好疼…救我…救救我…嗚…”無人可以呼救,一直以來,替他抵擋一切傷害的人就是豐因。豐因來傷害他,就像一個人的天塌了。
沒救了。
這世界上的噩夢有很多種,豐因帶給他的,是怎么都醒不過來的那一種。
杜少審急得發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施力逐漸加重。鼻下與眼角溫熱,“滴答”、“滴答”,落在豐雪的下頜上兩滴鮮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大概也在流血了,他在與一只名為“豐因”的惡鬼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活著、你…斗不過…我…”
他的聲音回來了。
“死了你也別想斗得過我!”
“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染紅了豐雪的半邊臉。力道卸了,無處不在的風聲也戛然而止。豐因存在的痕跡轉眼消失殆盡,杜少審大喘著氣,疑心自己是做了一場荒唐可怖的夢。
抱起豐雪,終于離開了豐宅。
不過他此時并不知道,他帶走的不僅僅是豐雪。
第14章
第五張:舊恨春江流不盡(上)
“嘶!”沒留神又被茶碗燙了一下,杜少審有些惱火地把茶盞放回桌上,“這幾天怎么回事?不是說了別上這么熱的茶嚒?立夏、立夏,都夏天了,誰喝熱茶?”
丫鬟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茶碗收了,用手心輕輕去摸,明明一點都不燙,最多是有些溫熱,抬眼狐疑地朝杜少審一看,也不敢多說。再送上來的茶,干脆在碗底鋪了一層碎冰,這才不抱怨了。
經了一遭鬼上身,杜少審也疑心自己會不會落下什么毛病,但回來以后該吃吃該喝喝,仿佛并沒有什么異常,也就把心放下。豐雪回了一趟豐宅后和自己的關系大有好轉,他得趁熱打鐵,也沒功夫想別的。
三天里有兩天是朝豐雪院子里湊,天好的時候,豐雪就坐在院子里畫畫。
“悶不悶?想出去玩嗎?蕩霞山下有東琉人建的休閑山莊,還有賽馬場,喜歡的話,帶你去瞧瞧。”
豐雪搖頭。前幾天新理了發,蓋過后頸的發茬兒都被剪掉,一段頸子新雪似的藏在弧形的半領里。從豐宅回來以后,就喜歡穿長衫,不再穿西裝馬甲。杜少審叫人給他新做的幾身衣裳,他都自發地穿,像又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候。
看著他這樣安靜,杜少審的手又癢,指頭勾了勾腦后的幾縷發絲還不夠,還要沿著弧線滑到那段新雪里。雪不涼,是他的手涼,豐雪被冰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涼!”沒拿畫筆的那只手把他的手握住了隔開。
杜少審心神一蕩,悄悄把腦袋靠過去,只差一絲就搭上豐雪的肩膀,“在畫什么呢?”沒成型的畫都叫人看不懂。
“家。”豐雪的語氣立刻低沉下來。杜少審知道他是在說豐宅。那晚夜里沒看清,豐雪心中的家,大約還和從前一樣。
“我過陣子叫人把這個宅子重新修過,再弄得和以前的豐家一樣,好不好?”豐雪的家沒了,他決心給他一個新的。
“不用那么麻煩。”豐雪回頭看他,沒留神他靠得這么近,也有些故意的成分,杜少審在他回頭的時候又往上貼。兩個人唇齒相接。
豐雪朝后躲,沒躲開,后腦勺被杜少審相當自然地扶住,他能感覺到杜少審的手很涼,唇也很涼,整個身子的體溫都偏低,恰好適宜夏季消暑。
“怎么不閉眼睛?”杜少審親完了給他擦嘴,看著豐雪清澈的瞳孔便又想親上去。
“來,閉眼。”找到了借口又貼上去,“你不閉,我就親到你閉上為止。”
豐雪連忙把眼皮合上。這次反倒是杜少審偷偷把眼睛睜開,微微瞇著,一寸一寸啃咬豐雪柔嫩的嘴唇。
院子里光線正好,好到讓他看得清豐雪的每一根睫毛。這樣貼近的凝視就像做夢一樣,夢里才有,他也偷看過豐雪做夢。沒想到世上竟然真有美夢成真的好事。
他的神經向來粗糙,從前被豐因羞辱責打時也未曾痛哭過,吻著豐雪,卻忽然想要落淚。
分開之后,豐雪有點愣,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