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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已經懸在了眼眶上,又努力把它憋回去,擦了擦滿臉濕漉漉的水滴,又拖又抱地拼勁了全力。
“你說的…你們說的都對…我太自私了…我只想著、只想著我自己…我以為,毒不是我下的,大家、大家都會沒事…嗚…哥哥、哥哥也不會死…”
吃力地把胳膊穿過傅柳姜的腋下,想要站立,然而一個不穩,卻壓著對方狠狠摔到地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把你、等等我把你再扶起來!”
“你走吧。”傅柳姜忽然開口,“帶著我走不掉,你一個人走。”
“不!我不!”以為他要說出什么不離不棄的話,再哭哭啼啼一番,結果豐雪只是非常用力地捏著自己的手腕,以凄惶的語調控訴:“我不敢…”
傅柳姜閉了閉眼,一時語塞。
因為恐懼也好,倔強也好,無論什么原因,豐雪一直貼著他沒有撒手,氣喘吁吁出了一身的汗,抿抿嘴,又會換一個方式去嘗試。
傅柳姜看向他額角的汗滴,產生了一種突如其來的劇烈的干渴。
“我想喝水。”
“能不能等一等?我們出去再說!”
“不能。”傅柳姜說話時微微抬了抬眼,使眸光穿透陰影,冷冰冰地打在豐雪的臉上:“如果出不去,我不會再有喝水的機會。”
豐雪呼出一口氣,放下他,把手伸進水缸里舀了一捧。水很臟,但連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只是手笨,捧到傅柳姜嘴邊時已經灑了七七八八。傅柳姜知道的,他們以前在南河灣玩水,打水仗他總是輸。
“這樣太慢了!我可不可以用嘴?”旁邊房間里傳出的尖叫聲使人心急如焚。
得了首肯,豐雪含了一大口水貼上傅柳姜的嘴唇,冰涼的水流緩緩滑過兩人的唇角和喉口,帶來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旖旎和溫情。豐雪忍不住舔了舔落在傅柳姜唇外的水珠,又重新送回他口中,含糊地解釋道:“別浪費…”
聽到傅柳姜的喉嚨里發出的笑聲,才驀然松開自己捧住對方下巴的兩只手,“我沒有…沒有意亂情迷!我也不是那種、那種貨色!”
剛剛醞釀出的一點點溫情陡然一空。
別過臉,抹了抹眼睛,悶著聲音問:“還喝嗎?”
“夠了。”傅柳姜垂下眼。
齒尖溫潤的觸感猶在,干渴與一切不切實際的熱望卻立即平復了下來。
于是兩個人又重新開始,準確地說是豐雪單方面地堅持,種種徒勞的努力。
直到他不得不再一次直面豐因,鼓起勇氣擋在了傅柳姜面前。
第44章
第十五張:不信芳春厭老人(上)
“阿雪,走開。”豐因偏頭一笑,把杜少審麻袋似的丟到一邊。
豐雪打著顫,卻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哥,放了他們吧…我們、我們離開寧淮…你以前不是說,我們兩個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嗎?我跟你走!我們現在就走吧!”
豐因長嘆一聲,抱起他,走向旁邊的鋼鐵護欄,撿了根繩子,把他結結實實地綁了起來。
“阿雪、阿雪…你最乖了…”語氣一唱三嘆,像是惆悵,又像是感傷,摩挲了下他紅潤得有些不正常的唇瓣,忽然暴怒:
“可是為什么連你也要和他們一起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