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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顆飽滿的珍珠順著吸管竄進了她的嘴里,下一刻,夏姝寧的笑容凝固了,某一顆珍珠仿佛被那粒花生附體,拒絕進入食道,義無反顧地奔向了氣管。
“噗——咳咳咳咳咳——”這一次,夏姝寧沒能控制住自己,第一口奶茶連帶著珍珠一起噴在了藺君書的臉上。
夏姝寧咳得淚眼婆娑,絕望地看著一臉懵逼的藺君書,這一刻,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太丟人了,我死了算了。
這一刻的丟人,是夏姝寧前二十年所有丟人事跡加在一起的總和,萬般窘迫下,她“哇”的一聲捂著臉哭了出來。
藺君書傻眼了。
他恍然間回到了幼兒園時期,那是他唯一一個欺負過女生的年齡段,那時候他還不是一個宅男,而是熱衷于抓了毛毛蟲嚇唬女孩子還揪人家小辮子的熊孩子。
但那時候,他對弄哭女孩子的反應(yīng)是得意洋洋;然而現(xiàn)在,他對此感到不知所措。
看到哭得稀里嘩啦的夏姝寧,藺君書恍然有一種頭皮發(fā)脹的感覺,記憶瞬間回到了他被網(wǎng)戀的初戀女友單方面拉黑分手的那一刻,那時候他也是如此不知所措。
“我要回去了!”夏姝寧哽咽著說道。
“我……我送你回去?!碧A君書立馬騎上了自行車,用自己全部的情商說出了這句話。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說著,夏姝寧幾乎是從舊倉庫里逃出去了。
藺君書懵圈地站在原地,仿佛被這個重大打擊捶傻了。
“嘩啦”一聲,舊倉庫的窗戶突然被人拉開了,陸越從窗外探進了一個腦袋,他氣急敗壞地說道:“還愣著干嘛,趕緊去追啊!哭著喊著也要把人送回寢室??!”
藺君書一臉懵逼:“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陸越更生氣了:“現(xiàn)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趕緊去?。 ?
藺君書被他一吼,這才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偷聽問題的時候,他趕緊追出了舊倉庫。
陸越還趴在窗臺上,氣憤難當(dāng):“他是不是傻的?會不會談戀愛啊,這都要我教?真是廢物點心,連我十分之一的泡妞功力都沒有。我說的對不對啊,唐唐?”說著說著,他還自吹自擂了起來,可以說是十分膨脹。
在這溫柔的初秋月夜,湘南農(nóng)大后山的舊倉庫外,被迫藏身在窗臺下偷聽了一刻鐘的的唐堇薇,“啪”地一聲,在陸越的胳膊上扇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自我吹噓。
見陸越迷茫地看向她,她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有蚊子叮在你胳膊上了?!?
時間撥回一刻鐘前,被陸越連哄帶騙拖到后山吃瓜的唐堇薇,生平第一次干起了偷聽的勾當(dāng)。陸越聽得津津有味,她聽得欲言又止,很想直接站出來。
陸越的戀愛天線已經(jīng)完全豎起來了,他信誓旦旦地按住唐堇薇:“夏姝寧會主動來送宵夜,這代表她對藺君書不是全無感情,如果我們不識相地破壞了這個氣氛,也許會拆散一對情侶。這簡直是魔鬼行徑,是萬萬使不得的?!?
唐堇薇微笑著糾正道:“別忘了,她可是被你騙來的。”
陸越堅決不認,他還無師自通了一語雙關(guān),狡猾地說道:“我只是委婉地暗示了一下。這屬于釣魚沒有用魚餌,魚就上鉤了,一定是魚有問題!”
唐堇薇被他的強詞奪理驚住了,仔細想想,竟然還有幾分道理。
陸越豎起耳朵擦亮眼睛暗中觀察:“來都來了,還是再聽聽看吧,萬一有什么刺激的進展呢?”
果然,刺激的進展來了,等夏姝寧因為兩次嗆住羞惱得跑掉的時候,藺君書這個憨憨竟然不知所措,氣得陸越當(dāng)即跳了出來當(dāng)面指導(dǎo)。
等到藺君書也跑沒影了,陸越這才大大咧咧地帶著唐堇薇“鳩占鵲巢”,邀請她吃宵夜。至于宵夜的來源嘛,當(dāng)然剛才跑掉的兩人了。
“這么多烤串,才吃了兩三根,這也太浪費了,唐唐你不是常說農(nóng)大的學(xué)子更不應(yīng)該浪費糧食嗎?來吃一口烤年糕哦。”陸越拿著一串烤年糕塞到了唐堇薇的嘴邊。
本想說自己已經(jīng)吃飽了,可看著陸越真誠里帶著一點期盼的眼神,她下意識地咬了一口。
只見陸越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更加殷勤地投喂了起來。
這才叫晚間約會嘛,陸越美滋滋地心想,比起藺君書,他果然是個戀愛小天才!
“哦,唐唐,還有一杯奶茶沒拆封,你要嗎?”陸越體貼地問道,“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歡喝奶茶?!?
唐堇薇默默看著奶茶,克制住自己饞它的欲望,對他燦爛一笑:“不,我不是一般女孩子,我討厭奶茶。”
陸越遺憾地嘆了口氣,自己打開了奶茶喝了起來。
“誒,你看著我做什么?”陸越捧著奶茶茫然地問道。
唐堇薇的笑容里暗藏著沒喝到奶茶還要被迫看人家喝的幽怨,真是微妙的不爽。
………………
“姝寧,等一等?!?
藺君書終于在陸越的提點下,一路飛奔地追上了夏姝寧。
夏姝寧悶不吭聲地埋頭往前走,直到被藺君書攔下,他慌不擇言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我有話對你說!”
初秋的風(fēng)里還帶著剛剛離去的夏季的暖意,此時此刻在安靜的后山小路上,兩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夏姝寧低著頭:“你想說什么?”
藺君書張口結(jié)舌。
他應(yīng)該說什么呢?為自己曾經(jīng)在書里黑陸越的事情道歉嗎?為自己和馮戚的合作道歉嗎?
“如果是道歉的話,就不必再說了。陸越都原諒你了,我也不會再揪著不放?!毕逆瓕帎瀽灥囟律狭怂脑?。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聽什么。
這一晚月光澄澈,灑在僻靜的山間小徑上,月光下的夏姝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文靜憂郁,這個經(jīng)常很活潑甜美的女孩子,仿佛有著重重心事。
月光總是很容易被和愛情聯(lián)系在一起,文藝青年藺君書看著心儀的女孩子的臉龐,腦中突然一片空白,他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夏目漱石著名的那句表白——這也是他曾經(jīng)對網(wǎng)戀的初戀對象說過的表白:“今晚月色真美?!?
夏姝寧猛然抬起頭對上了他的視線,眼中的驚訝和意外赫然告訴他,她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