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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州地界裴家是出名的人家,他家事雖然沒有鬧大,但是裴珩拉著幾輛車子在書院落腳多少人看在眼里,再加上各家各戶的丫鬟奴婢小廝管事是互通有無的,話傳來傳去,謠言自然多了。
如曹立軒等姻親不用說知道實(shí)情,上門來并不問這等事,只喝酒說笑,這一類倒是真心待裴珩,用意是寬慰他。
卻也有一等人專看熱鬧,往日里便嫉妒裴珩這般有家世有樣貌還有才華的,上門來奚落一番的不少。
再有裴湛,隔一日就帶著三五個小廝帶上各色精致吃食用具來,將書院里小小的窄室擺放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讓裴珩只有無言以對。
好在新院子總算尋到了,在新橋巷里,一座兩進(jìn)小院子,一年二十兩的租金。雖說是兩進(jìn),加起來還沒有寒松軒四分之一大,好在家具樣樣齊全,不用另外花錢置辦。且裴珩是要溫習(xí)讀書的,新橋巷里諸多家境中等的,這個價位的房子里,算是難得環(huán)境還清幽不吵的,上門問候鄰里,里頭人家也有素養(yǎng)。
這一帶離杏花巷不遠(yuǎn),只是一條城中河隔了東西,東面是中等富裕人家的地界兒,西面則是嘈雜的底層地界。至于大富大貴之家如裴家則在北城南城一帶。
裴珩看過覺得可以,讓明祺跟經(jīng)濟(jì)寫契紙,先交一年租金住著。
這邊一租好,那邊就讓明祺將月芍接回來。
☆、第26章 裴家
裴府外院馬房后面有一片低矮四四方方小院子,住的是裴家的管事和奶娘等。
林嬤嬤也有這么一小套院子,里頭本來住著她自己老兩口,還有兒子跟媳婦,小女兒,如今加上了大女兒芙蓉。
自從二奶奶田氏搬入秋茗居,原來秋茗居的下人都被趕了出去,而事情太過突然,沒有哪個主子給她們安排心的差使和住處,只能有老子娘的回老子娘家,沒有的尋好姐妹們擠一擠。
還有本來是李家陪嫁來的,李妙瓊走的太突然沒帶走的,不是自己出裴府去李家就是在裴家等著人來接。
芙蓉最是尷尬,她身為裴珩的通房,按理說該跟著裴珩走才是。當(dāng)時一片混亂,也沒人問她理她,她自己也稀里糊涂難以決斷,最后鬼迷心竅悄悄躲了起來,看著裴珩帶著月芍和明祺離去。
這幾日里在家不是睡就是哭,蓬頭亂發(fā)不整理,林嬤嬤照顧二太太回家還要面對這樣的女兒,心里一肚子苦水沒人倒。
今日林嬤嬤輪完了白日的差,覷空出二門來家。
芙蓉剛吃了一點(diǎn)東西,臉色蠟黃憔悴,坐在窗外椅子上幽幽然嘆氣。
林嬤嬤進(jìn)門,見到她這模樣,頓時心里感到一陣說不出來的疼,叫她一下子掉下眼淚來。
“我苦命的女兒,是娘害了你……”
她走上來坐到芙蓉邊上,拿著帕子拿眼淚。
芙蓉見她哭,馬上也被引出淚來,哀聲泣道:“娘,以后女兒是沒什么指望了,白辜負(fù)這些年你對我的疼愛。”
林嬤嬤滿心的后悔,大哭道:“早知道,那年二爺跟太太要你,我就不該阻止,說不準(zhǔn)如今你孩子名分都有了。是我沒眼力見,瞧不上二爺姨娘養(yǎng)的。如今看看,姨娘養(yǎng)的也比外頭抱來的好,總歸是裴家的爺們,是我誤了你,都是當(dāng)娘的對不起你……”
芙蓉不由也痛哭起來。
她想到那時候二爺后花園里攔著她說話,其實(shí)當(dāng)時她跟二爺同齡,也挺有話兒說的。只是她私心里也瞧不上二爺庶出出身,加上裴珩雖然年紀(jì)小,但是小小年紀(jì)已經(jīng)看出是個清俊不凡的少年,較之長相普通還略胖的四爺猶如云泥之差。她自然選擇跟四爺。
現(xiàn)在后悔哪里來得及,八年過去了,當(dāng)年十八的她青春嬌媚,如今還剩下什么。
芙蓉的小妹芙云聽到,從外面走進(jìn)來,皺眉道:“娘倆個整日對著哭有什么用,按我說,當(dāng)日大姐就該跟四爺走。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便是四爺不是裴家主子,他總是個秀才,又考了鄉(xiāng)試,說不準(zhǔn)這回就中舉了,姐姐跟著他難道還辱沒了你不成?便是四爺什么都沒有,他那才貌世間尋得到幾個?便是倒貼也值得,何況也不至于就到倒貼的境地。姐姐你當(dāng)日要是狠狠心,危難之際對四爺不離不去,指不定將來還有一番料想不到的前程。偏你猶豫來猶豫去,就怕跟著四爺會吃苦,這會子也甭哭,自找的!”
芙蓉聽了,心中又慪又傷,氣苦道:“我過得什么日子,外頭人笑話我就算了,親妹妹也瞧不起我,你瞧不慣走遠(yuǎn)點(diǎn),我自哭我的,干你什么事,倒要你來笑話奚落我。”
林嬤嬤也呵斥芙云,“你姐姐傷心你還得意了?你說的拿起子混話休要再提,便是養(yǎng)著你姐姐在家,也好過出去吃苦,一個秀才值什么,沒見到外頭吃不上飯的秀才有多少,舉人?舉人是這么好考的,四爺要考上不早考上了,偏這次就能上黃榜?小丫頭沒見識……”
芙云聽了不樂,她說的是真心話,也沒想傷大姐,怎么兩個人都怨起她來了。
“我沒見識,你們才眼界淺……”她氣鼓鼓的低囔著,出去了。
*****
秋茗居里。
二奶奶田氏穿金戴銀,一身銀紅色描金繭綢,一條綠色的繡花裙子,一改往日里畏畏縮縮沉默木訥的樣子,眉毛高揚(yáng),臉色紅潤,見人便是三分笑。
秋茗居的暖閣中,榻上以前李妙瓊喜歡的引枕,靠墊,皮褥都換了,一色的紫紅,擺設(shè)也從庫房里重新搬出來放上。
此時榻上坐著一個中年的消瘦婦人,是裴鳴的生母錢姨娘,另一個則是裴心柔。田氏在下首高背紅木椅子上坐著。
錢姨娘剛被田氏帶著在秋茗居里走看了一圈,滿意的直點(diǎn)頭。
“這才是正經(jīng)主子該住的院子,你們以前那個跨院,哪里能住人。”錢姨娘其實(shí)并不美貌,年輕時也不過秀氣而已,比不得裴二太太,這些年被壓得更是形容畏縮。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過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一日。
她年輕時候生下二房唯一的兒子裴鳴,當(dāng)時很有一些氣焰,只是這氣焰消失在“嫡子”裴珩的出生。那之后裴二太太連消帶打,將她整治的有苦說不出,窩窩囊囊的縮在后罩房里帶二女兒裴心柔,再不敢有什么指望。
裴心柔也被這一系列的事情驚嚇的好幾日都反應(yīng)不過來,便是如今二哥二嫂住入秋茗居,她還是覺得有些兒不現(xiàn)實(shí),忍不住又問田氏,“二嫂,四哥……他真的是太太外頭抱回來的?”
怎么會有這般離奇荒唐的事,真如她看過的戲本子一般傳奇。
但是戲本子畢竟是戲本子,戲本子大家小姐高樓里瞧見后巷路過的窮書生會思春,進(jìn)而因見不著面而害相思病,最后香消玉殞。現(xiàn)實(shí)中大家小姐大部分都腦子清楚著,想嫁個俊俏郎君,但得是身負(fù)家萬貫財或者家世清貴不凡的俊俏郎君才行。
而二太太又怎么會如此大膽,把個外頭抱來的人當(dāng)兒子養(yǎng)這么多年,若不是這次二嫂心細(xì),是不是這個秘密就要埋藏一輩子?
田氏淡定自若,回答裴心柔,“穩(wěn)婆如今還養(yǎng)在家里,以前給二太太把脈開方子的老大夫也請來了,這般對峙,她想不承認(rèn)也不行。你二哥還派出去人去尋以前二太太身邊的養(yǎng)娘和丫鬟,做出這檔子事,除非一點(diǎn)蛛絲馬跡都不漏,如今露出一點(diǎn)來,這事兒就經(jīng)不住推敲。”
錢姨娘冷笑,附和道:“對,我就說古怪,七個月早產(chǎn)的哥兒會這么健壯?而且看珩哥兒的長相身高,哪里像裴家人,二太太把滿府的人都當(dāng)傻子,我看老爺回來她怎么跟老爺交待。”
裴二太太做下這等混淆血脈子嗣之事,等老太太回過神,二老爺從外頭回來,還不知道會落個什么下場。
這幾夜,錢姨娘想到裴二老爺對裴二太太失望憤怒的樣子,夢里都在笑。
裴心柔心下嘆息,雖然自家同胞兄長成為二房獨(dú)子對她有好處,但是想到四哥流落在外不知道何等黯然心境,就又覺不自在。
正被討論的裴二太太屋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