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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懷疑自己有一天會變瘋,而且絕對是被他氣瘋的!
于是,車內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只是這寂靜較之之前多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段天諶嘴角噙笑的看著趴在車窗邊鬧脾氣看熱鬧的某人,心頭涌上一股復雜的感覺。剛才的話,或許參雜有試探的成分,只因之前顧惜若思路清晰而又句句戳中軟肋的話,讓他起了疑心。
沒錯,他就是懷疑了!可就在她揪著自己的衣襟大吼大叫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即便是懷疑了,那又怎樣?
答案自然是,沒怎么樣!她還是她,還是他的王妃。
當然,如果被顧惜若知道了他此刻的想法,估計又要說這個人自戀了。但是對段天諶來說,這不是自戀,而是習慣于掌控一切的與生俱來的自信!
“咦——”顧惜若趴在車簾邊,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忽然叫了起來,“段某人,趕緊叫車夫停車!”
段天諶皺皺眉,很不喜她給自己起的這個稱呼,可現(xiàn)在這情景,怕是她也沒有心思聽自己說話,便朝著趕車的侍衛(wèi)吩咐了一句,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坐到顧惜若身旁,伸手撫平她蹙起的娥眉,卻見她不悅的避開,眼睛依舊盯著外面涌動的人群,不由得開口問道:“在看什么?”
顧惜若指了指人群里的某處,蹙眉道:“看見那兩個人了嗎?就是灰色衣袍的男子和紅色衣裙的女孩兒!我怎么覺得那個女孩兒那么熟悉呢!”
段天諶朝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雙眼微微瞇起,若有所思道:“這好辦!讓暗衛(wèi)跟著過去,好好查探一番就行了!”
眼看著人群里的兩人越走越遠,顧惜若無奈的嘆息了聲,“也只好這樣了。辛苦你了,王爺!”
“為王妃做事,不辛苦!”段天諶倒是答得挺快,隨后向車外吩咐了幾句,馬車又繼續(xù)往王府的方向而去。
直到下了馬車,顧惜若腦里才靈光閃過,懊惱的拍拍自己的額頭,這才想起剛才那個女孩兒為何會看起來熟悉了!
她就說吧,穿越過來怎么不見萬能道具——她的貼身婢女梅香!原來如此啊!
☆、010 三日回門
三日后,顧惜若在段天諶的陪伴下回了將軍府。
一路上,她就在好奇著,為何段天諶對回門這件事那么熱衷。其實,說熱衷,也只是相對于她錯嫁他卻很無所謂的態(tài)度來說的。
就比如,回門所需的禮物,本該都是由王府的管家提前準備好的??刹恢獮楹?,在臨上車之前,段天諶還特意去查看了一番,又命管家到庫房里增添了幾樣物事兒,直看得顧惜若心里犯起了嘀咕。
怪,實在是太怪了!
想她之前被人設計嫁入諶王府的時候,段天諶是一副愛理不理的無所謂的態(tài)度;這才過了幾天,他就對回門這件事兒這么積極上心,很難讓顧惜若那異常活躍的近乎胡思亂想的腦瓜子不多想亂想。
難道美男子也怕見岳丈?可一瞅見他那副眉梢上挑的模樣,她忽然覺得“怕”字實在是表現(xiàn)不出來。
那是因為兩件事的對象不一樣?錯嫁的人是她,所以他很無所謂,而回門拜見的賓語是她的父親,所以他必須要做足了禮數(shù),讓她的父親認為他很好很完美?
“在想什么?”段天諶撩起簾子走進來,卻看到顧惜若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自己,尤其是眼里偶爾閃過的亮光,看得他心里發(fā)毛不已。
顧惜若搖了搖頭,而后又點了點頭,最后可能也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很無奈,倒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像往常一樣,不經過大腦思考就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看到她這難得的安靜,段天諶心頭劃過一抹詫異,但也許是覺得這樣的安靜時刻太少,他倒也沒有找話說,只是那雙足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卻時不時的掃過顧惜若平靜的臉龐,充滿了滿滿的探究和打量意味。
其實,顧惜若容貌并不算是絕美,更不及蘇紫煙的我見猶憐,可就是這么靜靜看著,就會覺得很舒服。此刻,她的小腦袋瓜子正歪歪的頂在車壁上,嘴角噙著的那一抹淺笑,沒有戒備,也沒有偽裝,看起來竟如曇花在夜里悄然開放,剎那間,似乎清幽的花香溢滿整個車廂。
可曇花一現(xiàn)的短暫,也是很令人揪心的。
段天諶有些好笑的看著那個轉頭瞪著自己的女人,腮幫子微微鼓起,他似乎能夠聽到她咬牙的滋滋聲,想起來都格外有趣。
奇怪的是,這次顧惜若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纏著他問來問去,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眼里閃著莫名的神色,反倒把段天諶看得摸不著頭腦了。
顧惜若現(xiàn)在腦袋里亂得很,自從看到她的貼身婢女梅香出現(xiàn)在人群里,而且還跟在一個男人后面時,她心里就有種很不好的感覺。按理說,她出嫁的時候,梅香應該也跟著轎子入了王府的,可為何她醒過來時,卻沒有看到梅香的身影。
是早就溜走了,還是本來就不見了?她被挾持的事情,梅香又有沒有參與其中?而那兩個挾持她的人……
思及此,她抬頭看了段天諶一眼,斟酌了幾下后,才小心問道:“王爺,有件事兒,我想問問你?!?
“嗯?什么事兒?”段天諶將她的小心翼翼收入眼中,心里卻暗自好笑。以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什么時候問個話都需要小心翼翼了?難道自己還能吃了她不成?
“我想問問,當日我被人挾持的事兒,你是否知道?那兩個蒙面人,為何會沖我而來?他們是什么人?”顧惜若對著手指,若有所思的問道。
待感覺到車廂內異于尋常的沉默時,她疑惑的抬眸,卻看到段天諶眼里一閃而過的狠戾和陰冷。她心里頓時一緊,想不通對方為何會有這樣的神情。只是,事情似乎超過她的預料了。
“王爺,你當我沒問。”這個時候,識時務是很重要的。
段天諶別有意味的看著她,臉色比之方才有了些微的緩和,只是依舊緊繃著,徑自閉上眼睛養(yǎng)神。
車廂內陷入了一陣尷尬而沉默的氣氛。
顧惜若咬了咬唇,又對了對食指,想著事情果然超出了自己的意料。都說女人善變,如今看來,男人才是最善變的,尤其是眼前這男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她不免有些怨念,也不肯率先打破這樣的僵局。
一直到下車,兩人之間的沉默和僵硬氣氛才在夏日陽光的照射下慢慢的回暖。
顧惜若看著正門上方墨黑的牌匾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字“將軍府”,忽然有種陌生得恍如隔世的感覺。她袖中的手緊了緊,想到記憶中顧硚對本尊的疼愛和關心,心里頓時擔心起來。若論誰對“顧惜若”最熟悉,莫過于將軍府內的顧硚了。
只是,若是顧硚知道他的女兒已經被嚇死了,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在顧惜若的惴惴不安和段天諶的沉默中,兩人終究還是踏入了那一扇門。
入目之處,便是一片常青植物,兩旁站立恭候的除了身披盔甲手執(zhí)長槍的士兵,便不見任何丫鬟嬤嬤。那一刻,顧惜若竟有種軍營閱兵的無上崇高感。而每隔一回廊,便在某處固定陳列著各種兵器,愈發(fā)襯托出整個府邸的冷硬,更甚至是沒有一絲人氣。
顧惜若頓時心有戚戚焉。
在這樣色調灰冷的環(huán)境里生活成長,卻沒有進化成滿臉絡腮胡子的鄉(xiāng)莽武夫般性子粗獷、體形龐大的“假男子漢”,她都忍不住要佩服本尊的進化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