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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宇頓時長舒了一口氣,轉過身,腳步踉蹌,推開另一側的木門,在一堆的藥草中翻來翻去。半晌后,他終于翻到了想要找的那兩種,慌忙塞到衣袖里,并將藥材擺放成最初的模樣。
直到確定一切如常后,他才又扶著桌椅木門等屋內陳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反手關上門,再回到桌邊時,卻發現季曉瀾已經換了個趴著的方向,一旁酒壇子流出的一線殘酒,余香氤氳,蜿蜒著浸了他的半邊臉。
駱宇袖中的手緊了緊,腳步沉重的走過去,將桌上大部分的酒壇子搬到地上,又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雙手輕抬起季曉瀾的臉頰,替他擦拭掉半邊臉上的酒水后,才扶他躺到旁邊的貴妃榻上,并為他蓋上厚厚的軟毯。
做完這一切,駱宇也不急著出門,只靜靜的靠在桌邊,看著榻上熟睡的季曉瀾出神。
此次過來,他本就是得了那人的授意,來取兩種藥材。據說,這兩種藥材舉世罕見,唯有曾跟隨王爺闖過大江南北的季曉瀾才有可能會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藥材,只依稀記住了那些藥材的模樣。
索性,季曉瀾的藥爐,他早年經常過來,自然也很熟悉這些藥物的擺放位置,找起來也不是很費力。
其實,在一開始,他心緒翻煩亂,已經打算放棄此次的行動了。奈何,他態度極其惡劣時,卻陰差陽錯的通過了季曉瀾的“考驗”,讓他想要放棄的心思有了名正言順萌發的理由。
而他也知道,當初,王爺為了給予這位老者足夠的自由空間,承諾不會在藥爐周圍安排暗衛。如此一來,他所做的事兒,極大可能不會被發現。
待被發現時,也不知是何種光景了。那就不該是他考慮的了。
可說到底,還是要辜負季曉瀾的一番信任了。
原諒他,受制于人。
駱宇又深深的看了眼貴妃榻上睡著的人,隨之轉過身,大步走了出去。
光影斑駁里,榻上之人卻正好眠。
☆、獨寵,錯嫁邪妃 025 看清形勢
臨近年關,天氣卻是越來越冷了。
蒼京城的主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一兩輕騎疾馳而過,卷起頹落于地的枯葉,嘩啦嘩啦的,在這寂靜的長街上倍顯蕭條。
在這樣冰寒的時刻,蒼京城象征著最至高無上權利的皇宮中,卻傳出了一道獨屬于當今圣上的最高圣旨——除夕夜,當今圣上禪位,諶王登基。
盡管朝中諸人已經想過,將來會是諶王繼承大統,卻死活都沒預料到,當今圣上竟會如此“急迫”的禪位,提前將諶王推到了那個至高無上俯瞰眾生的位置上。
而有些官員則不以為然。
自從諶王回到蒼京后,皇宮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當中,就連一向德行謙恭的堯王爺,也被迫遠離了權利的中心,頗受掣肘。
如今這“禪位”的圣旨,誰知道是當今圣上親自所出,還是諶王施那卑鄙手段強行得到的?
一時間,蒼京城內變得越發平靜。
可有點眼力的人都知道,在這平靜之下,只怕還醞釀著巨浪和漩渦。至于何時會撕裂這平靜的外表,席卷而來,誰也猜測不到。
自古以來,皇位更替從來都是波詭云譎的,更有甚者,鮮血開路,橫尸遍野也不過最簡單的陪襯。蒼帝禪位,彰顯著他那個統治時代的結束,以如此“平和”的方式來畫上這樣一個句號,不可謂不仁善至極。
百姓為此歡呼雀躍,期待著新帝登基后減免賦稅,大赦天下的繁榮之景。
朝臣們卻越發提心吊膽,每次早朝皆會不自覺的屏息凝氣惴惴不安,往日的處事手腳也放干凈了,只求得以安安穩穩度過新帝登基前后的特殊時期。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是多數蒼朝官員最純粹的愿望。
還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朝臣,在蒼帝禪位的圣旨傳出后,一直都保持著神秘觀望的態度,既不參與大部分官員的重整政績,似乎也不憂心自己是否會落入新帝的“黑名單”中。
他們將目光都放在了堯王府和柳府的動靜上。
蒼帝子嗣少,活到現在的,也就只有段天諶和段天昊兩兄弟。一個是當今皇后的親生兒子,身后有柳氏作為靠山。而另一個,則是當年蒼帝最寵愛的云貴妃之子,曾經的鎮國公卻蒙受冤屈刑場身亡。
盡管,后來玉老先生逝世后,十幾年前的冤案得以平反,可對段天諶來說,除了母族的聲名恢復之外,并沒有任何實質上的影響。
而諶王妃背后的將軍府,也只得顧硚一人支撐。如今,顧硚堅守在北部邊境,對蒼京城內的事兒,也只能是持以觀看的態度,欲要施以援手,卻奈何鞭長莫及。
這個時候,如果堯王府和柳氏存有不臣之心,放手一搏,或許會有出乎意料的結果。
他們都在等。
等下一刻的風起云涌。
可惜,被他們寄予如此厚望的人,此刻卻正悠閑的坐在鳳儀宮內品嘗,絲毫都沒有迎接風起云涌所該有的表現。
“昊兒,你跟母后說說,你是怎么想的?為何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是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柳皇后擰眉看著他,一如既往的優雅溫潤。
明明就是她最熟悉的兒子,到了如今,她卻已走不進他的心里,去窺探他心中的想法了。
她的兒子,變得深沉了。
本該開心的,可不知為何,她在看到眼前這人平靜如斯的模樣,竟莫名有種難以言說的懸空感,好像一顆心被懸在了冷風瑟瑟的半空中,找不到任何一處著落點。
似乎,有什么脫離她的掌控了。
她又確定的問了一句,“昊兒,你倒是說話啊!如今,段天諶都要準備登基了,你總得有個表示啊!”
“母后希望兒臣有何表示?”段天昊抬起頭,淡淡凝視著她。掌中的茶盞里,溢出絲絲縷縷的水汽,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水汽,他的神色冷清而疏離,態度竟不似以往那般謙恭尊敬。
柳皇后怔了怔,下意識就回道:“昊兒,你糊涂了?母后自然希望你能繼承大統,成為這蒼朝之主。那段天諶不過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
“砰——”
段天昊猛地將手中茶盞撞在案上,發出一聲刺耳而突兀的撞擊聲,也將柳皇后未說完的話悉數掩蓋住。
殿內伺候的宮人連忙低著頭,潮水般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