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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會醒來,季曉瀾心里也是十分矛盾的。為了這個王妃,這段時間,他可是費了太多心思,就連頭發都白了好幾撮,多少都有些不甘愿。
于是,在段天諶無心去煎藥時,他惡作劇的多加了一味黃連,單是聞著那氣味,就知道藥有多苦了。
顧惜若這女人,居然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把藥給喝完了?
不是吧!
他還打算看下她被苦得哇哇叫的慘狀呢,如今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對顧惜若這個女人的認知了。
段天諶皺眉看著她喝完整碗藥,拿過她手里的碗,又將蜜餞遞過去,柔聲道:“若若,季先生開的藥,苦是苦了些,可效果還是很不錯的。如今你也醒過來了,以后只要好好調養,也就不會有什么大礙了。”
顧惜若點點頭,卻把遞到面前的蜜餞推開,淡淡道:“這東西太甜,我不吃。”
段天諶手僵了僵,隨之將蜜餞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抿唇打量著她,一言不發。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他的小妻子醒來后,整個人都像是變了個樣子似的,看得他擔憂無比。
☆、043 是個男孩兒?
許是剛睡醒的緣故,顧惜若腦袋也暈暈的,無暇顧及段天諶是什么神態,嘟著嘴咕噥了句什么,便用被子蒙住頭,往后一仰就睡了下去。
自始至終,連看都沒看段天諶一眼。
段天諶頗感訝異,見她巴掌大的小臉兒上滿是疲憊之色,心頭一緊,連忙扭頭急道:“季先生,你快給若若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不過才剛醒來,怎么又睡下去了?”
自然是沒睡夠了。還能怎么著?
季曉瀾暗暗腹誹,卻到底拗不過段天諶的懇求,煞有介事的走上前,給顧惜若把把脈,過了片刻,才緩緩道:“王爺,你不必擔心。那解藥還是很有效的。王妃既然已經醒了過來,就不會再昏迷過去。接下來,只要好生休養,定會恢復如初的。”
段天諶猶且不放心道:“你可別忘記了,若若還懷著孩子……”
經他這么一提醒,季曉瀾猛地拍起自己的額頭,像是突然記起顧惜若還懷著身孕的事實,又特意去把了一次脈,只是比之之前的漫不經心,此刻卻要顯得鄭重了許多。
當然,這份鄭重是對顧惜若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對顧惜若本人,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片刻后,他才一本正經道:“王爺放心,小世子安然無恙。說來也奇怪,盡管王妃前后兩次陷入昏迷之中,且全身冰冷,可從脈象來看,此番波折磨難并沒有波及小世子。想來,小世子也是個有福氣的!”
這么說著,他那張老臉上也綻開了笑顏,許是受了未出生的“小世子”的感染,此刻看著正酣眠的顧惜若,也覺得順眼了很多。
“的確是個有福氣的……”段天諶才真正松了一口氣,而后突然想起季曉瀾的稱呼,渾身一震,雙眸里隱隱透露著難以名狀的欣喜,“季先生,你……你說什么?若若懷了個男孩兒?”
季曉瀾微怔,他又不是宮里那些專門給嬪妃看病的御醫,并沒有這般“奇妙”的本事。
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會當真了。
許是看出了他的無從啟齒,段天諶心中也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頗為輕松道:“季先生,我也就問問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不管是女孩兒還是男孩兒,都是我和若若的孩兒,并沒有任何區別。”
更何況,他們還很年輕,以后還會有多少孩兒,誰又能說得準?
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在顧惜若懷孕兩個多月后,身份尊貴的諶王爺終于體會到了將為人父的感覺,以至于心里的激動情緒久久不能平息下去。
待意識回籠,看到季曉瀾好笑又無奈的神情時,不禁搖頭,轉身欲要往外走去,卻覺雙腿發軟,身形一晃,險些栽到在地上。
季曉瀾眼明手快的扶著他落座后,遞過一盞茶,這才語重心長道:“王爺,雖說王妃身體抱恙,還需靜養,可您也不能罔顧自己的身子啊!這幾日,你也辛苦了,還是趕緊去歇會兒吧。王妃這里,自有老夫和青竹這幾個丫頭照看著,斷不會出現任何差錯的。”
這話,他可是說得情真意切,自認沒有半點虛假的成分。可段天諶聽了,卻是擺了擺手,深呼吸了一口氣,待感覺到腦袋里的暈眩感減少了些許,才笑著道:“季先生,沒你想的那么嚴重。再者,我亦不是不知輕重之人,又怎么會不懂得你所說的道理?只不過,若若一日沒醒過來,我心中的擔憂也無法徹底放下罷了。”
季曉瀾在旁頻頻點頭,臉上卻是布滿了不贊同。
在他看來,他所認識的王爺,就應該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縱然天快要塌了,也能很快就尋到支撐天地的利器,翻手覆雨間便可顛倒乾坤力挽狂瀾。
可如今呢?
而眼前這個王爺,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模樣。他不會忘記,顧惜若昏迷的那段時間,王爺恍若失了魂般的失態,從中足可以看出顧惜若之于王爺的重要性。
認清了這一點,就算沒有段天諶的吩咐,他也會全力以赴去盡到為人下屬為醫者最大的本分。如今,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王爺和王妃以及小世子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就算是為了這個目的,他也會端正態度,不遺余力的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的。
段天諶終究疲憊至極,也無心與他過嘴皮子,暗自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道:“好。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也不再堅持。不過王妃的安危要緊,在沒確定王妃能夠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我面前之前,還是得麻煩季先生費心照看了。”
季曉瀾忙不迭點頭,生怕點頭點得慢了,引來他多心的擔憂。
見狀,段天諶心頭懸著的石頭也終于落地,他知道,只要季先生能夠摒棄對若若的成見,一心一意為若若著想,照看好母子二人的健康,并非什么難事。
如今這種情況,也是他樂意看到的,自然沒有理由再繼續堅持什么。
卻見他走到床前,給沉睡中的顧惜若掖了掖被角,也不顧季曉瀾仍在場,俯身輕吻了下她的額頭,便戀戀不舍的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季曉瀾才緩緩轉過身來,耳后似乎紅紅的,看著床上正酣眠的人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自顧笑了起來,擺擺手,徑自走出了內室。
距離除夕也越來越近,一應事項也亟待解決,蒼京的百姓經常見到裹著大氅的朝廷官員,風里來雨里去,形色里皆是掩飾不住的匆匆忙忙。
這個除夕,注定是個難忘的日子。
段天諶越來也忙,除卻登基大典需要準備的一應事項,還有前段日子堆積成山的國家大事。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忽略剛醒來的小妻子,隔三岔五就把公務往王府里搬,盡可能爭取出多點時間,來陪伴他的小妻子。
顧惜若的身子也慢慢恢復了過來,偶爾還能在王府花園里溜溜。眼見自己的夫君這么忙,平日里除了命廚房準備好補養身子的藥膳食品外,還不時去書房,幫他看一些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