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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樓重新坐下,伸手在桌子上似要取東西,可除了一手灰,什么也沒摸到,不由的皺眉,“妹妹,你是不是考慮換個侍女,否則大哥豈不是每次來連口水都沒得喝?”
顧云杳咧嘴一笑,含糊不清的說好,只是念婷是她自己的人,若是再弄個旁人來,她一是信不過,二是不習慣,唉,為難。
顧云樓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他才走出去,念婷就從后窗翻了進來,沖到顧云杳面前的第一句話就是,“老娘這么賢惠,憑什么換了啊!”
賢惠?顧云杳拿眼上下瞅了瞅,一身粗布衣裳,頭發隨意的不能再隨意的挽在腦后,臉色蠟黃,就差在眼角弄點眼屎。
不敢茍同的搖搖頭,就算是侍女,有必要把自己扮成這幅德行嗎?沒必要吧。
見顧云杳也是不敢恭維的樣子,念婷心里委屈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控訴道,“我這都是為了誰,你死前我為你鞍前馬后的當牛做馬,你死了我還得給你到別人家禍害人,我容易嗎啊?”
顧云杳揉了揉眉心,她后悔了,早知道不該這么早把念婷弄到自己身邊,這女人壓根就不是個女人。
“念婷,別惹我,你知道我脾氣不怎么好。”耳邊的鬼哭狼嚎一直沒有停的跡象,顧云杳終于忍不住了,沉著臉說。
被她這么一說,念婷立刻閉了嘴,可身體還是一抽一抽,似乎還是覺得自己極度委屈,抽抽搭搭,跟小媳婦一樣看著顧云杳。
“你自己想辦法,不可能以后都讓你的人潛進來給我打掃,或者我換人。”顧云杳撂下一句話,轉身上樓,獨留念婷蹲坐在地上,滿臉的愁容。
晚膳時,楓院來了個趾高氣昂的老婦人,她才一走進楓院,立時高聲喊道,“夫人,老夫人讓奴才來喊您過去參加家宴。”
這聲音高亢的猶如一只公雞,嘹亮的讓人耳朵有些嗡嗡作響。
顧云杳自然是被吵醒了,她自軟榻上起身,剛才閑來無事就找了書看,但沒多會兒就覺得疲乏,便也就倚著軟榻假寐。
而自院子里傳來這一聲,幾乎是把她給嚇醒的,她心里嘀咕,就是宮里那些嗓音尖細的公公都沒這樣的好嗓子。
揉揉了鬢角,起身穿好鞋子,走到窗前往下看,只見院子中間站著一個老婦人,身后還跟著幾個一看就很不好說話的丫鬟。
她高聲喊了一句后,見院子里的人都出來了,唯獨不見許靖容,又準備張開嘴再喊,顧云杳立刻低聲道,“念婷,堵住她的嘴。”
話音落下,所人都沒看清楚,那婦人的嘴里就多了一只鞋子,接著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沖了出去,揮舞著手往婦人臉上亂抓,嘴里還神經兮兮的喊道,“哎喲,我的鞋,我才穿了半個多月沒換,還干凈的呢。”
婦人本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東西給嚇住了,這會兒剛回神見到個瘋子一樣的人,聽著那讓人胃里翻騰作嘔的話,一下子氣急敗環的喊道,“抓住她!給老身抓住她!”
“是,劉媽媽。”丫鬟們剛才也混亂了一陣,此刻有了命令,一股腦去抓拿了鞋子要跑的瘋子,可念婷的身手,豈是這些小丫鬟能追上的。
許靖容在門前已經看了大半晌,這會兒也是極力忍住了笑,剛才那個所謂的瘋子,她沒記錯應該是杳兒的侍女。
“劉媽媽,既然話已經帶到,我就不留你了。”劉媽媽見許靖容出來,嘴巴張了張,一嘴的鞋臭味兒,可更憋屈的是,她還沒說一個字,許靖容已經很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送走了人,許靖容往顧云杳住的小樓看了一眼,見她倚在二樓笑的歡快,也跟著笑了起來,“杳兒,干的好。”
一旁其他下人見此情景,不由的面面相覷,剛才那人是小姐指使的?而且夫人還夸了小姐,可這在黎京已經算是很沒規矩的事了呀。
顧云杳不置可否,趴在窗戶上問,“娘,可是要去,家宴?”她說到家宴的時候,眼里不加掩飾的諷刺,許靖容看的分明,笑著道,“自然,只是可惜了我的杳兒,娘也沒有為你買身像樣的衣服。”
她搖頭說沒事,眼睛在還站在四周的下人看了一眼,許靖容或許是沒發現什么端倪,所以才會有剛才的夸獎。
可她若是知道這些人都是狼子野心……
嘆口氣,罷了,只要他們不做多余的事情,她暫時也不急于收拾人,畢竟她還沒有物色好人,而這些人現在扮演忠仆也很盡心盡力。
“娘放心,沒有錦衣華服,女兒也不差。”她的自信讓許靖容心里更是欣慰,她的女兒沒有像世家中那些嬌弱的小姐一般,整日只知道對鏡梳妝。
許靖容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心里已經想好,家宴而已,只需得體即可,懶得費神費心思打扮。
第16章 受傷
顧云杳自然是比許靖容還不在意這所謂的家宴,這是顧之曦的家,卻不他們的,尤其是許靖容,從來至今,顧之曦可曾來看過一眼,既有求與人,卻還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這求人的態度倒是特別。
一切收拾妥當,顧云杳不緊不慢的從樓上下來,許靖容已經在院中等她,看到一身素色衣衫,發髻簡單的女兒,她心里有些酸楚,但看她一舉手一投足,卻又很是欣慰。
她的女兒雖然出落得不是很出眾,但眉眼間的風姿,卻和她的母親很相似,幾分溫柔,幾分堅韌,所以許靖容覺得,她的杳兒將來必然比她要自在快活。
“走吧。”許靖容牽起顧云杳的手,緊而輕柔的放在自己的臂彎之間,以一種絕對的愛護之姿往大廳方向走。
走到老夫人住的園門前,一陣喧鬧傳來,許靖容原本不打算理會,這位老夫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當年顧之曦納的第一房妾侍,可不就是老夫人徐秋云的手筆。
只是她有心要走,卻有人偏偏不愿意遂她的愿,顧云杳看的出這些人像是早有準備,剛才那么大的聲音,她們應該遠遠就能聽到,可偏偏是走到跟前了才突然爆發。
她若有所思的看著一幫子人從老夫人院子里沖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許靖容的跟前,其中一個看起來有三四十的婦人哭喊道,“夫人啊,你可要為老奴做主啊。”
這婦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八成是捏住了許靖容對上年紀的人心軟,顧云杳瞇了瞇眼睛,快速在四周掃了一眼,剛才還吵鬧不停的內院,這會兒寂靜無聲,似是都在看這一場好戲。
她收斂了眉眼,微微俯身道,“娘,老夫人說了家宴可不興晚到,不若帶著人一起到大廳去吧。”想找人評理,那本姑娘就給你找一個,只怕你不敢鬧大。
顧云杳也不看地上忽然一激靈的婦人,雙眼帶著笑的看許靖容,許靖容沒察覺到什么不對,心里想的是這些人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自己只不過是剛好經過,確實不好橫加插手。
“好,那就一并帶著吧。”說完她就要走,可跪在地上的婦人卻不敢了,有些怯怯的往身后看,顧云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神色狠厲的丫頭瞪了她一眼,那地上的婦人立刻就要起身。
大概是來了顧府后,顧云杳就沒怎么用上自己的手段,這會兒也沒在意這些混在后宅里討生活的下人,一時大意之下,換來的便是一個不算小的教訓。
顧云杳沒打算再管這些心懷鬼胎的奴才,微微扯了扯許靖容的衣袖,后者點頭,抬腳就要走,然而就在此時,顧云杳余光里卻看到一個黑影朝著她的方向飛了過來。
她心中還在計較,便聽到一人驚聲尖叫道,“死奴才,那是大小姐呀!”
只這一停頓,顧云杳再想躲開那黑影,已經是來不及,頓時額頭上一疼,這重重的撞擊讓她腦袋一陣眩暈,她甚至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往下流。
耳邊的嘈雜聲更盛,伴隨著還有許靖容的驚叫,雜亂的腳步聲,以及有人被摔出去的聲音,她一陣皺眉,吵死了,若是往昔,她定然要讓這些人三日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