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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燕子樓徑直往將軍府的方向走,她今日是一人出來誰都沒帶,就是為了給那人一點方便,終歸絆腳的小石頭多了走起來也不舒服。
顧家的將軍府在離主街不過兩條巷子的輔道上,也算是富貴云集的地方,從燕子樓回去最多一刻鐘,但顧云杳走的慢,一刻鐘不過才走了一半多些的路程。
她站在一條小巷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進去,這巷子可以省去很多回去的時間,穿過去就到將軍府外的大道上了,只是唯有一點不好,這巷子狹窄的很,多數時候都無人問津。
走進去,顧云杳還沒來得及想她會怎么樣被帶走,頭頂就已經一片黑暗罩了過來,下一秒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朝她腦袋襲來。
劉然原本是要在東街的花樓等著的,但心里總也忘不了早前的恥辱,越想越氣,索性也跟了過來。
看著顧云杳被裝進了麻袋弄暈,他臉上閃過一絲痛快的笑意,這次沒有昭王的人在,看她還怎么逃脫。
“走。”劉然轉身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大手一揮讓車夫趕著馬車往東街花樓去,今晚他就讓這小丫頭知道得罪他的代價。
趕車的車夫速度很快,直接把車趕到了花樓后門的巷子里,很快一行人進了樓里。
顧云杳睜開眼的時候是躺在一張大大的床上,四周的布置庸俗艷麗,一看就知道是花樓一類的地方,她不由的皺了皺眉,原以為只是教訓她罷了,沒想到竟然還動了這種惡毒的心思。
沒有掙扎,她就默默的躺著,鼻子里一股刺鼻的廉價香料的味道,看來還是一家不怎么景氣的花樓。
“喲,醒了啊,來讓本公子看看你可有什么地方受了傷?”劉然笑嘻嘻的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到了大床邊上,伸手就在顧云杳的脖子上摸了一把。
這一下是顧云杳始料未及的,她更想不到的是倪安柔等人竟然找了劉然來,頓時眼睛就睜得大大的,該死的,怎么沒能把人心想的那般純真。
倪安柔這哪里是教訓,分明是要毀了她,瞇起眼睛,顧云杳看著眼前一臉淫邪的劉然咬牙切齒的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話音才落下,顧云杳突然笑了起來。
劉然開始被她的話給嚇住了,可想到昭王這幾日根本不在黎京,便也放大了膽子譏笑道,“本公子倒是要看看,你這地獄之門我進不進得。”
說罷就要動手去扒床上人的衣服,即便是個不到及笄之年的丫頭,他也不介意,文定公府中這樣的丫頭也不少,他也不照樣隨意玩弄。
劉然的手才剛剛觸及到顧云杳的衣領,還沒來得及再進一步,突然就止住了所有動作,整個人朝前就要倒下。
“弄走!”顧云杳低喝一聲,朝著她倒來的人驀地改變了方向,直直倒在了床下,露出站在他身后一身深藍色長袍的歷壹銘。
“樓主小小年紀就這般心腸冷硬,屬下佩服。”歷壹銘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的人,她此刻臉上一派冷厲。
顧云杳看著歷壹銘手掌一動,束縛住她四肢的繩索頃刻斷開,單手撐著床榻坐起身,她斜眼看著歷壹銘一字一句的說,“既然知道我心腸冷硬,那就自行去領罰吧。”
璇璣樓四位令主找那個只有歷壹銘一個人敢挑戰她的極限,以前如此,如今更是如此,不再看一眼微微蹙眉的歷壹銘,顧云杳蹲下身去查看地上的劉然,歷壹銘動手,這人竟然沒被直接殺,真是奇跡。
難道為了試探嚇唬她,歷壹銘真的會在必要的時候冷眼旁觀?顧云杳緩緩起身,把目光轉到歷壹銘身上淡淡的說,“身為四大令主之一,我想璇璣樓的規矩你應該很清楚,我這罰你可認?”
咄咄逼人的語氣,卻是一臉云淡風輕的神色,歷壹銘看著不過才到他胸口高的小丫頭,忽然笑了起來,那一雙透著微微藍色的異域眼睛冷意倏然消退。
“是屬下的失誤,自當回去領罰。”他說著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一抬手一枚冰針就沒入了劉然的頭頂。
歷壹銘才收回手勢,窗外忽然響起一聲抽氣聲,接著是有人遠去的腳步聲,歷壹銘和顧云杳對視一眼,劉然是文定公府的長孫,若被人傳出去是他們下的手,麻煩可就大了。
“許家暗衛就在附近,按計劃進行,我去追人。”歷壹銘說完縱身一躍,人下一刻就不見了蹤影,只留了屋內顧云杳和劉然的尸體。
厭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顧云杳把自己的衣衫弄的散亂了些,猛地推開門朝外跑,邊跑邊叫,“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這臺詞是念婷極力讓她喊的,說什么民間流傳的話本子里女子遭人調戲就是如此反應,顧云杳卻喊得無比難受,民間話本子里有沒有說被調戲的良家女子把人給設計弄死的?
很順利的沖到了花樓大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鴇兒正在迎著客,心里還在歡喜今晚平白賺進來的百來兩銀子,突然就被這一陣喊叫給驚住了。
來不及反應,迎面跑來一個衣衫不整的小丫頭,對著她就是一腳,正正踹在她小腿上,人一下子就翻在了地上。
沖出花樓大門,顧云杳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老板還真是懶得出奇,一個花樓的名字竟然就叫花樓。
往前跑了兩步,按照劇情設定她暈倒在了地上,身后是花樓里追出來的人,身前則是剛巧找到這里的師淺雪和被人邀約到附近的顧之曦。
一切都在掌握中,顧云杳也就暈的很放心。
“杳兒,杳兒,可還好?”許靖容的聲音在顧云杳耳邊傳來,她這才悠悠醒了過來,歷壹銘的藥果然名不虛傳,才不過沾了一點服下,竟然讓她能睡的那般死。
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她發現自己的四肢綿軟無力,手腕和后腦勺的頭發一陣疼痛,該死的,她暈倒前竟然還被人抓住了。
許靖容見她醒來喜極而泣,又是張羅她進食又是安慰的,卻只字不提后來發生了什么。
“娘,我,我怎么回來的?”她伏在床柱上有些驚魂穩定的問許靖容,這件事必然要讓她擔憂心疼個樣子出來,否則文定公府死了一個長孫,那可也不是能輕易說過去的。
許靖容一聽就滿臉憤怒,可在自己女兒面前,她終究還是心疼她多一些,“杳兒不怕,那人已經死了,這件事你爹也在幫忙周旋,相信文定公府的人也不敢怎么樣。”
她早有耳聞文定公府這位長孫性子惡劣,曾當街調戲官家小姐,品行更是一無是處的混賬,可怎么也沒想到竟混賬到了如此地步。
聽說她的杳兒是從東街花樓里逃出來的,衣衫雖是完整,可這名聲到底是受了影響,這若以后及笄想尋個好人家,怕是不容易了。
“死了?”顧云杳驚訝的問,“我,我跑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這,該不會賴到我身上吧,娘,這可怎么辦。”
這一番話剛好被進來的顧之曦聽到,他怒聲道,“賴在你身上也是常情,你可知道那是文定公的長孫,為父今日早朝為了你的事,可是受盡了氣。”
文定公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但他那個兒子和兒媳卻不然,竟然在皇帝面前眾位臣工朝會的建章宮吵了起來,他一個堂堂大將軍,竟然被人指著鼻子罵了半晌。
顧之曦越想越氣,如不是想到端王和皇帝那層關系,他真恨不得一手劈了這總是惹麻煩的女兒,“算了,這幾日就別出府了,這件事我想辦法。”
看了一眼床上臉色蒼白的人,顧之曦扭頭就走。
許靖容一直待到她用過午飯睡下才離開,后腳窗戶就被人退了開來,“你怎么樣,歷壹銘的藥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敢吃。”
璇璣樓四位令主各有各的本事,歷壹銘的毒、柳輕盈的軟劍、她的鞭子和葉無心的匕首,這可都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東西。
顧云杳嘆了口氣,要騙過顧之曦那個老狐貍,假的肯定不行,放心的也就是歷壹銘,“我沒事,事情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