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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杳的淡定和理所當然讓歷壹銘有些疑惑,以往被敗家子診治的人家聽到這話,八成都要暴跳如雷或是敢怒不敢言的姿態,可這丫頭竟然會松口氣,她難道知道敗家子這么說的意思是人還有救?
起身從床榻上走了下來,顧云杳和眾人都退到了桌前,她撐著腦袋問,“人都清理干凈了?”今日來的不止這一個人,都是玉非寒引來的,也不知道有沒有往回傳信。
“清理干凈了,你可以高枕無憂。”念婷說,她不從來不對這些刺客手軟,畢竟收拾不了葉無心,還收拾不了這些蝦兵蟹將?
顧云杳哦了一聲,轉頭看著念婷繼續問,“那你的意思是,他們并沒有往回傳信的機會,今日這些人死在這里,也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不是抬杠,而是若一步不穩,她大概以后都要如履薄冰,她冒得起這個險,但卻不想冒,麻煩太多。
念婷張嘴支吾了一陣兒,這個她還真不敢確定,一般府中的刺客都有自己的一套傳信規矩,這幫刺客身手不錯,訓練有素,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訓養的。
“查清楚,如果這次璇璣樓的人再給我陽奉陰違,你知道我會怎么做。”顧云杳沒有跟歷壹銘說,而是看著念婷,也只有念婷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糟了,念婷心里咯噔了一聲,以往璇璣樓對這個新樓主的命令并不怎么上心,以為她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可誰會知道這是真正的璇璣樓主,她看來也是忍耐到頭兒了。
“是,屬下定當辦妥。”念婷收起臉上的散漫,畢恭畢敬的對著顧云杳垂首回道。
她的動作和表情讓歷壹銘微微動容,他們四個璇璣樓令主里,唯獨念婷從來都是一副散漫的姿態,對前樓主傅云也是。
當時傅云還曾調侃過她,若非是她發火,她就從來都是沒個正形的。
想到一起這么多年,似乎也就見過念婷正正經經對著傅云行過三次禮,且每次都是傅云大動肝火的時候。
歷壹銘的目光移到了面色漠然的顧云杳臉上,她到底是誰,為何有此能力,能讓念婷對她正經八百的行禮?
敗家子一邊幫床上的端王處理身上的傷,一邊也豎起耳朵斜著眼睛看,念婷這一禮他也驚訝,手上一抖,玉非寒立刻就悶哼了一聲。
顧云杳抬眼看去,敗家子一臉嚴肅的上藥包扎,剛才的悶哼似乎只是不小心碰到傷口所致。
“端王需要休息,失血過多加上一路奔波,至少明日午時之前不可隨意下床走動。”敗家子抹了一把額上的汗說道,天知道這是剛才小丫頭看過來給驚出來的冷汗。
顧云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明日午時之前,天一亮她就不一定能確保房間里沒人進來,還要熬到午時,這不是開玩笑愛呢嘛。
“行,我知道了,你留兩個人幫忙料理下,再派個人去找端王府找李良政,就說我找他有要事,讓他來一趟。”顧云杳手指在桌子上來回的動,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走。
今晚這些刺客身份一定不簡單,只是她具體想不出誰有這能耐算計玉非寒,初次見到他時那踏萬千枯骨而來的氣勢,恐怕才是真的他,這樣的人,誰敢?
屋子里的人陸陸續續都離開,顧云杳一直坐著到了天亮,在師淺雪的提醒下才回過神來,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整個脊背都一陣酸疼。
這幅身軀的毛病還真是不少,回頭得讓敗家子給調理調理。
“李良政還沒來?”原以為差了人去叫人,怎么著也該在一炷香就到了,畢竟端王府與這宅子離得比顧家還近。
師淺雪微微皺眉道,“還沒來。”人她沒見著,和念婷一起處理完尸體,這院子里就再沒人來過,出去的人也沒有回來過。
顧云杳點頭,看來李良政也在昨晚的行動之中,說不得為玉非寒斷后的就是他,“算了,此事不急,倒是這人該怎么藏著是個問題。”
昨夜讓敗家子的人留了兩個幫忙收拾了殘局,至少現在玉非寒的樣子不那么慎人,她的床榻也不是狼藉一片,這已經很不錯了。
還沒想到有效的解決辦法,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平穩有節奏,一聽就是受過良好教養的人,但這腳步聲把屋子里還清醒的兩個人都給聽愣住了。
“淺雪,帶我娘離開,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快!”顧云杳幾乎要跳起來了,如果被許靖容看到她床上躺著一個男的,真不確定會不會直接暈過去。
師淺雪啊了一聲,面色為難卻又快速的轉身往門外走,剛走出門沒兩步,就看到許靖容手里端著一疊糕點要往里走。
窗外兩個人影交織在了一起,似乎師淺雪附耳過去同許靖容說了什么,兩人慢慢的開始往回走,顧云杳長長舒出一口氣。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呻吟聲,她猛地回身,就見原本安靜躺在床上的玉非寒正晃動著腦袋,似乎是要醒了。
暗暗罵了一句,顧云杳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一把捂住玉非寒的嘴,可已經為時已晚,窗外都快要消失的人影忽然頓住了。
接著是許靖容的聲音傳來,“屋里是什么聲音?”說著還想往回走。
第73章 施恩望報
師淺雪見狀立刻回身攔在她面前,腦中靈光一閃道,“昨夜小姐沒睡好,許是這會兒被吵到有些怨氣罷了,夫人,咱們還是不要打擾小姐睡覺了。”
顧云杳趴在玉非寒身上一手捂著他的嘴巴,目光盯在窗外,聽師淺雪這么說嘴角狠狠抽了抽,這么明目張膽的說她脾氣不好,真的好嗎?
她一動不動的趴在玉非寒身上,直到窗外兩條人影徹底不見,她才緩緩的回頭準備收回手,從床上起身。
卻在扭頭的瞬間對上了一雙寒潭朧月般的眼睛,就那么定定看著她,似乎還有一絲戲謔。
顧云杳只是遲疑了一下,就慢悠悠的把手收回來,再慢悠悠的從他身上爬起來,又伸手攏了攏自己不曾梳洗的長發道,“勞煩你不要出聲,否則我可能會后悔救了你。”
這算是解釋了,玉非寒微微挑眉,嘴角上揚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輕聲說了個好字,繼而又閉起眼睛假寐。
他的面色還算不錯,敗家子的醫術看來又精進了不少,只是不知道誰會倒霉的被他拉去當試驗品。
看了看呼吸平穩的玉非寒,顧云杳起身思索了片刻抬腳往門外走,雖說騙走了許靖容,但長時間不露面,她可不確定那位極度愛護女兒的母親會不會硬闖。
推門而出,再關門,再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玉非寒慢慢的張開眼,想自己起身,卻在動了一下后皺眉放棄了現在離開的念頭,那幫人招招都置人于死地,比他更是狠辣幾分。
他身上有幾處傷口都傷及要害,若非仗著一身武功強行化了一半藥性,他此刻恐怕就該出現在廷尉府的驗尸房了。
玉非寒瞇起了眼睛,這種暗殺自進入黎京就源源不斷,那老東西還真是對他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鏟除。
重新閉上眼睛,不期然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女兒香,他這才意識到他是躺在顧云杳的床榻上,蓋著的她的錦被。
不知為何玉非寒嘴角慢慢的揚了起來,這丫頭果然如他想的那般有趣,當日在城門倒是沒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