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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一個人顧云杳,另一個則是前陣子剛從域外回來的宣凝公主玉非傾。
玉非傾率先開了口,“我只是請她到宮里來一趟,怎么還勞煩你跑一趟?!彼紡潖?,眼睛如同無害的小鹿一般看著葉無心。
葉無心挑眉,根本不搭理這位在宮中乃至整個玉家皇室都很得寵的宣凝公主,只抱胸看著顧云杳,等著她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云杳趴在床上,雙手撐著下巴笑瞇瞇的看著葉無心道,“我以為你有時間跟我要解釋,不若趁著這次機會拔掉一顆壞牙。”
自打拿了凰令,她就沒過過一天安穩(wěn)日子,原先她以為就是自己太招搖所致,可后來被人陷害殺人,再到被關(guān)進私牢差點殞命,顧云杳心里就明白了,這么下去若非是她真的霉神眷顧,那就是有人故意設(shè)計。
所以她將計就計算計了王瑤,過完王瑤沒多久就死在文定公府中,之后順理成章讓葉無心想辦法塞了劉哲上去作為兇手。
又如她所料,劉哲也死了,矛頭漸漸被人刻意引導(dǎo)到她的身上。
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顧云杳十分確定那人來自璇璣樓,否則王瑤的事,誰能那么及時的泄漏出去,還步步算準她的后手。
所以午后雨來時,她才會在發(fā)現(xiàn)有異樣的小巷前停了腳步,不過后來還是進去了,否則后面的人哪能那么容易上鉤。
葉無心心下一凜,璇璣樓里有內(nèi)應(yīng),他們竟然都無所察覺。
玉非傾跪坐在床上,兩只手虛虛按在腿上道,“今天要不是辛奴出現(xiàn)及時,那人就把云杳給帶走了,到時候哪里還能讓你找到這里要說法?!?
葉無心一言不發(fā),深深看了一眼顧云杳,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顧云杳揚聲喊了句,“無心,留個活口?!?
兩人看著葉無心一晃消失在殿中,對視一眼,玉非傾才摸著下巴問道,“你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來了?”她這前腳才把人給弄進宮,后者就直接殺到了家門口,感覺怎么這么挫敗啊。
“民女不知,公主多慮了?!鳖櫾畦米炖锕Ь吹慕兄穹莾A公主,人卻很隨意的往一側(cè)一翻,伸手拽了錦被裹在自己身上,儼然一副事情辦完要睡覺了的樣子。
玉非傾嘴角抽了抽,這是她的寢殿,她的床榻,可顧云杳似乎根本不在意,看那睡的姿態(tài)和模樣,簡直跟自己家似的。
顧云杳在宣凝殿舒舒服服睡了一晚,第二日回許家的時候,屋子里卻坐了好幾個愁眉苦臉的人,見她回來立刻都把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想說?!眲偢S靖容絮了幾句,現(xiàn)在她只想安安靜靜的坐著發(fā)會兒呆。
葉無心第一個移開目光,他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但歷壹銘顯然不打算買賬,“人已經(jīng)扔進水牢,你若不快些,沒人能保證他挨得過三天?!?
他的神色帶著點不贊同,身為樓主如此任性,怎么可以打理好璇璣樓。
歷壹銘的擔(dān)憂不是沒有道理,因為在場幾個人,除了程頤外,就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上去瘦弱且其貌不揚的小姑娘,其實就是璇璣樓的創(chuàng)始人傅云。
“不用問了,還問什么?璇璣樓我近期才接手,我都知道有內(nèi)鬼,而你們作為璇璣樓四令主竟然沒有絲毫察覺,我還需要還能再問什么?”
第95章 陰謀
顧云杳心情不是很舒爽,說出的話也一點情面都不留,五個人中四個人都不在意,三個知道她是心情不爽,程頤是臉皮厚無所謂,但歷壹銘就不同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被陷害的人是我,我都不著急,你們急什么?”顧云杳不甘示弱的瞇起眼睛看歷壹銘,這幾個家伙,一看就是沒把她借尸還魂的事告訴歷壹銘,也合該他跟自己上火。
歷壹銘嘴巴動了又動,放在椅子上的手也是握了松松了再握,可終究沒憤然起身與顧云杳爭吵。
“云杳,這件事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這幾日你別單獨出門,有事讓淺雪或者念婷賠你去?!绷p盈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歷壹銘又看向顧云杳說道。
顧云杳不置可否,有些無精打采的窩到窗下的長椅上,目光不甚清明的看著窗外一樹梨花白,在春日的微風(fēng)中洋洋灑灑落下,似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她聲音飄忽中帶著一絲不真實道,“我何須你們給交代,我只是失望,而已。”
顧云杳此刻的神態(tài)話語如同一把利刃,刺進在場每個人的心中,除了程頤,其他四人都心神為之一顫,她不要交代,她只是失望而已。
歷壹銘收斂了眉眼,是啊,失望,傅云在的時候從來不會失望,她才離開多久,他們就已經(jīng)把璇璣樓打理的讓人失望了,他還有什么資格怪眼前人太任性。
“云杳……”葉無心張了張嘴,卻只叫了她的名字,剩余的話盡數(shù)噎在了喉頭,無法再吐出一個字來。
似乎反應(yīng)過來她話說的有些重,顧云杳擺擺手,“行了行了,我就是說說,哪有人錯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辦,以后長點心?!?
單手撐著下巴,她眼珠一轉(zhuǎn)道,“劉哲的死,你們怎么看?”
留著昨日早間死在自己房中,午后就有人傳開了謠言,矛頭直指兇手就是她,沒人在背后操縱,說出去恐怕連死了的劉哲都不會信。
眾人神情稍微舒緩了下,念婷一只腳直接踩在了椅子角上,單手搭在腿上,跟個山大王似的說,“還能怎么看,有人想要拖你下水,你說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寶貝,怎么這么多人惦記你。”
“我有沒有寶貝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有。”顧云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現(xiàn)在比任何人都疑惑,即便從南宮筠口中得知那則批命,可那也是傅云的,她現(xiàn)在是顧云杳,照說也不該為那則批命所累啊。
可算來算去,入黎京之后,似乎也就得罪過顧家那幾個,最多后來算上倪安柔和定王,也不多嘛,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大事,犯不著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吧。
眾人眼神都透著古怪的看念婷,她嘴巴抿了抿,一臉我就是一窮二白的孩子,又扯了扯自己有些毛糙的頭發(fā),示意他們注意一下她不修邊幅的儀容,哪個有寶藏的人是她這樣的。
“你們聽沒聽過一則批命,關(guān)于前朝大公主傅云的?!鳖櫾畦贸烈髁似?,忽然問道。
眾人神色又是一凜,歷壹銘剛剛舒展開的長眉重新擰在了一起,聲音低沉的道,“批命?什么批命,你又是從何探聽到的?”
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只是不能確定,那預(yù)感到底來自何處。
“鳳格之女,統(tǒng)將之命,落于誰處,天下唾手?!鳖櫾畦靡蛔忠蛔值恼f著,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的傳進所有人耳朵里。
屋子里久久沒有聲響,唯有一陣陣暖風(fēng)自窗外出進來,夾帶著偏偏雪白的梨花,紛紛落在倚在窗前的顧云杳身上,似冰涼而柔軟的雪花。
聽到這則批命,她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這二十五年來的種種,一切想不通的,和看似尋常卻古怪的。
“該死,我們竟然不知道?!彼腥松砩隙际敲偷匾粚永浜?jié)B出,這種謠言只要存在,應(yīng)該是大街小巷人人皆知,可居然連他們這些全黎京乃至一國中最消息靈通的人都不知道,那封鎖消息的人該是如何的神通廣大。
顧云杳眉眼微微一動,不知道太正常了,這則批命關(guān)于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作為局外人的他們,不知道有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