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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王府并不金碧輝煌,相反還有些樸素,但花草眾多,一路分花拂柳,十分雅致。
踏過抄手游廊,懷王正巧便從另一頭走來,看見她,懷王微微一頓,而后道:“阿靜。”
☆、第11章 入宮
左姝靜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接受了來自懷王的“阿靜”的稱呼方式,沖著懷王行了個禮,道:“王爺。”
跟在她身后的四人也紛紛行禮,懷王點點頭,道:“都免禮吧。”
左姝靜直起身子,和懷王遙遙對望,半響,懷王道:“你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過來。”
“……”左姝靜只好慢慢走到他身邊。
懷王身后也只跟了兩個侍衛打扮的人,看起來都是武功不弱的家伙,以前家宴的時候,他們也常跟在懷王身后。
想一想,懷王的確是極不愛鋪張的人。
兩人慢悠悠地往前走,誰也沒說話,左姝靜想了想,深深覺得自己在懷王府要過的不錯,首先得取得懷王的信任,而眼下最方便快捷的方法,無疑是告訴她自己就是太后。但……懷王會信嗎?連之前裴冬凈和懷王只有兩人在場的對話被她知道了,懷王也只認為是太后身邊被安插了人。
懷王只輕輕一瞥就見左姝靜愁眉苦臉的,道:“你今天的衣服,是誰挑的布料?”
左姝靜微微一愣,道:“是我自己。”
懷王頷首,沒有說話。
“王爺不喜歡?”左姝靜道,“是有些老氣……我以后不這么穿了。”
想想也是,自己畢竟不比太后那個身份,又是新為人婦,應該再穿的活潑艷麗一些才好吧。
然而懷王卻道:“不,以后都照著這類型的穿。”
左姝靜:“……是。”
之后兩人一路無話,僅僅只是并肩而行,那氛圍實在不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
等上了馬車,車內只有謝興世左姝靜兩人,謝興世才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道:“怎么應對太子妃,你想好了沒?”
左姝靜道:“嗯。”
謝興世看了她一眼,并沒有問她打算怎么應付太子妃,只道:“今天清早,連續有三個可疑人物在懷王府附近打轉,全被抓了。”
左姝靜說:“都是太子妃殿下派來的?”
謝興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道:“到底是什么,讓你決定背叛太子妃?”
張口閉口就是背叛,真是……
左姝靜道:“我姐姐牽的線讓我認識獨孤恨,當時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塔達皇子,只以為他是塔達普通百姓……你不要這樣看我,我當時的確不曉得獨孤是塔達王室的姓。后來一切正常發展,直到太后賜婚,阿姐說她不知情,還給我出謀劃策讓我和獨孤恨里應外合殺了你,然后私奔去塔達,我才覺得事情不對。”
謝興世道:“怎么不對?”
“阿姐在我心里,一直是一個很好的姐姐,不管在哪方便。而天下人都知道,懷王殿下是對付塔達的最好武器,懷王殿下的存在,對大閔百姓來說,是福氣。而阿姐竟然為了我的私事,慫恿我殺了這么好的一個王爺……”
“好好說話,不要給我戴高帽。”謝興世冷淡地道。
“……是。”左姝靜只好繼續道,“總之,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便故意說自己害怕去了塔達會沒辦法享福,孤獨很便告訴我,他是塔達皇族的人。我當時便覺得十分吃驚,若我真的與塔達皇子聯手殺害懷王殿下,那我豈不是成了大閔罪人?而阿姐竟然會讓我干這樣的事情……我想來想去,只覺得大概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預謀的。而主使人不管是誰,實施者毫無疑問都是阿姐。”
左姝靜低著頭,聲音沉悶不已:“取人性命,是為不法;背棄父母,是為不孝;叛逃外邦,是為不忠;謀殺親夫,是為不義……我敬重阿姐,無條件地相信她,阿姐卻這樣設計我,險些讓我成為不法不孝不忠不義之人,我怎么能不心寒?”
謝興世看著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也不曉得是信了還是沒信。
然而這已經是左姝靜能想到的,最好的說辭了。
半真半假,然而重要的部分全是真的,不法不孝不忠不義的說法,也完全合乎常情,任何人遭遇了這樣的事情,都不可能再站在左姝嫻那邊,所以左姝靜的行為,不能算是背叛了吧。
她今早梳妝的時候,就在想應付謝興世的說辭,至于一會兒見到左姝嫻該說什么,她早就想好了,并不需要再去思考。
本來她覺得,自己這個說辭已經足夠完美了,然而謝興世一直不說話,左姝靜還是難免感到了一絲忐忑,她微微抬頭,便見謝興世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而后道:“嗯。”
左姝靜:“……”
她說了那么多,他就回一個“嗯”嗎?
好歹暗示一下他到底信不信吧?
然而馬車已過了宮門,要下轎子換乘坐輦車,輦車一人一輛,懷王在前左姝靜在后,便沒有了交談的機會。
平日里懷王也是要上朝的,今日因為成親所以不必上朝,而皇上現在依然在早朝,所以按著規矩,便先要去太后那兒,左姝靜的心不由得狂跳起來,她倒是很想知道,如今在清凈殿里的那位“太后”,到底是人是鬼。
然而沒想到,到了清凈殿門口,負責通報的小太監便一臉尷尬地走出來,說是太后身體微恙,不宜會客,又說太后賞了懷王和懷王妃一些綾羅綢緞,讓兩人直接去皇后那兒便是。
裝病蒙混這一招,左姝靜早就料到了,然而她根本說不上話,只能指望懷王發現端倪。
可側頭一看,懷王眉頭緊縮,卻并不是懷疑的樣子,而是實打實的擔憂:“太后生病了?請過太醫沒有?太醫怎么說?”
那小太監道:“琉璃姑姑說是風寒,并不礙事,只是怕傳染給懷王殿下和懷王妃殿下,太后才不見的。”
不不不,她素來怕冷,不到三伏天,定然是捂的嚴嚴實實的,好端端怎么會感染風寒?這謊話說的也太拙劣了,看來琉璃是仗著沒人曉得自己的習慣,所以才敢說這種不過腦子的謊話……
然而懷王卻道:“感染風寒?太后素來怕冷,好端端地怎么會染上風寒?”
左姝靜驚訝地看了一眼懷王。
他竟然曉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