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淫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懷王抬起頭,對著她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嗯。”
左姝靜渾身一抖,頓時很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小聲道:“王爺?”
懷王微微側頭,看著她,面上笑意依然沒有散去,道:“嗯?”
這一聲“嗯”,真可謂千回百轉,帶著一絲柔情,讓左姝靜的心都抖了抖。
她想,懷王果然是醉了沒跑,偏生開始還能端坐在那兒,不吵不鬧臉上也不泛紅,不主動跟他搭話,還真看不出此人已醉。
左姝靜很有點頭疼,此刻屋內只有幾個下人,左姝靜便想先出去讓石悍進來扶著懷王出去,然而她剛轉身要走,懷王便忽然扯住了她的袖子。
左姝靜一愣,回頭一看,便見懷王盯著自己,那眼中幾乎要綻出光來。
而后她聽見懷王又以那輾轉的語調喊了一句“阿靜”。
左姝靜一時間有些晃神——懷王這樣喊她做什么?他不是喜歡太后的嗎?如今這樣喊左姝靜,難道……
還沒等她想明白,懷王又輕嘆一口氣,聲音極低地道:“太后。”
左姝靜頓時明白過來了——敢情剛剛懷王喊的是“阿凈”!
左姝靜簡直是哭笑不得,又有些想生氣又有些無可奈何,她想了想,親自扶著懷王站起來,道:“王爺,您醉了,臣妾送您回蘊瑞堂吧。”
懷王倒是沒說什么,半闔著眼睛,左姝靜扶著他一邊,出了門,石悍瞧見了,趕緊上來扶著懷王另一邊,這樣一來懷王的重量大部分都傾在石悍身上了,左姝靜的壓力小了不少,只是懷王的頭還是靠在左姝靜肩膀上的,他很安靜,一路都沒有再說什么,等到了蘊瑞堂,左姝靜也沒力氣伺候他去凈堂了,又怕讓下人伺候他洗漱,他會說出什么不得了的話來,只好直接讓石悍將他送回臥房,又讓碧云打了熱水,讓珠兒去吩咐廚房的人準備醒酒湯。
左姝靜親自撩了袖子,給懷王解開外衣,拿溫熱的毛巾替他擦拭臉,懷王躺在床上,目光依然清明,清明地盯著左姝靜……發呆。
左姝靜嘆了口氣,道:“王爺,別睜著眼睛了,先閉上眼睛,一會兒喝了醒酒湯便休息吧。”
懷王輕聲道:“是我對不起你。”
左姝靜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她茫然地看著懷王,道:“什么?王爺哪里對不起我了……”
懷王并不理會她的話,只繼續道:“我知道你過的很苦。”
左姝靜:……不不不,王爺,我過的很好,一點兒也不苦……
她真的很想知道,懷王到底從哪兒看出她過的很苦這件事了?!
于是她想了想,轉了口氣,用以前的太后的口吻道:“懷王覺得,本宮過的很苦?為什么呢?”
懷王道:“初見你時,你便在哭,又特意落下一個那樣的玉佩給我,不就是想告訴我,你是囚中之鳥,每日以淚洗面嗎?”
左姝靜道:“那玉佩原來你是這樣得到的……”
想來便是那天左姝靜落在了那兒,懷王后頭不知為什么又回去了,發現了那個玉佩,便認為她是遺留給自己的……?
左姝靜道:“你怎么就覺得是本宮特意留給你的,而沒想過是本宮不小心落在那兒的呢?”
懷王搖搖頭道:“我開始也并未多想……若非是此后每一次宴會上,你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我也不會知道你的心思。”
左姝靜十分茫然:“什么眼神?”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確看著懷王的目光是要比看著其他人更熱情一些的,但那是因為首先,懷王在三個皇孫中是最有出息的一個。而后來她知曉了懷王尷尬的境地,自然更是覺得懷王十分可憐,故而看懷王的眼神更是飽含三分同情。
然而,這樣的眼神,又怎么會讓他誤會呢?他心中,她又有怎樣的心思呢?難道便是郁郁寡歡,想要沖出牢籠?
聽到左姝靜的問題,懷王也頓了頓,過了很久,他說:“我本也只是覺得那眼神讓我有些承受不住,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眼神。那一年我不過十六歲,也只能比我還小一些的高義,什么是喜歡,高義素愛五花肉,便喊了一碗五花肉,他看著五花肉,一邊對我說‘想必這就是喜歡的眼神’。我發現,太后您看我的眼神,和高義看五花肉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
左姝靜:“……???”
雖然左姝靜自己也毫無戀愛的經驗,也不曉得到底什么叫做喜歡,但是她想,不管怎么說,男女之情,和常將軍對五花肉的感情,怎么也不一樣吧?!
懷王卻繼續道:“那時候我便曉得了,你喜歡我,也希望我帶你離開那里。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可以打仗,可以舞戟,可以射箭,卻無法把你從困境中救出來。”
他的語調是非常輕柔,緩慢的,帶著一絲很淡的,幾乎難以聽出來的遺憾。
懷王明明什么也不曉得,就這樣靠著自己的猜測,想象出了一段凄慘的戀情,時間還長達五年之久,還為了自己打算不娶妻不納妾……
左姝靜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在感情方面,懷王真是幼稚的可怕。
懷王醉意朦朧地看著左姝靜,似是不明白她為什么要笑,茫然道:“你為什么要笑?你總是笑著的,很得體,但看起來一點兒也不開心。”
左姝靜聽出了懷王語調之中的遺憾和埋怨,也竟然在荒唐之余,覺出了一點感動。
他覺得她一點兒也不開心嗎?
可是,她自己并不曉得自己為什么要不開心啊,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必和人爭寵,不必參與宮斗,沒有情感上的牽扯,雖然沒有敵人之余,也沒有任何家人,雖然唯一一個可以談心的,是個最后背叛了自己的侍女……但,起碼很多方面,是很多人求也求不來的吧?
可她只有二十二歲,原本這個年紀的女子,應該在做什么呢?
可能已經有了第一個孩子,丈夫也許在外做官,兩個人有機會便要鴻雁傳書,她還要打理家中一切,要照顧孩子。
哪怕現在當懷王妃,也是遠沒有以前在宮里清閑的,但她現在可以說話的人多了一些,有珠兒,甚至碧云偶爾也可以說上兩句了,還有章盾教她管賬本,有石悍傻乎乎地每次看到她熱情地打招呼,還有懷王……最近天氣倒春寒更冷幾分,然而晚上有懷王在一旁,她倒很少覺得自己冷了。
所以這樣想一想,似乎她以前過的很好,也的確過的很不好,全在一念之間罷了。
左姝靜輕嘆一口氣,道:“本宮沒有不開心。”
懷王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他大概是的確醉了,也十分疲倦了,左姝靜見他閉上了眼睛,便伸手幫他掖了掖被子,恰好外邊珠兒送了解酒湯過來,左姝靜便坐在床沿,將懷王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喂著懷王喝了幾口,懷王并未抗拒,但也沒有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