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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姝靜瞥他一眼,道:“誰府上?不會是什么平王之類的吧?貴師門上下膽子忒大了。”
虞不蘇道:“她倒是想,可惜平王如今佳人在懷,她沒機會呢。她現在在……羅義府上。”
左姝靜瞪大了眼睛:“羅義?她去那兒……做什么?探聽我的事情?”
“嗯。”虞不蘇肯定地點了點頭,“羅義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她還騙羅義自己和扶香園簽的是賣身契,羅義給了她好大一筆錢當贖身費呢。嘖嘖,作為一個小御醫,幾十年的俸祿也不夠他這么揮霍啊,可見羅大人暗處收入可不低。”
左姝靜疑惑道:“可羅義再喜歡秦艷艷,也不至于告訴她自己殺害太后的事情吧?”
“那當然不至于。”虞不蘇擺了擺手,“他只是告訴秦艷艷,很快可以娶秦艷艷過門了。”
左姝靜說:“什么意思?”
虞不蘇悄聲道:“此前,羅義接過宮內女子來府內,秦艷艷偷偷去看了,又告訴了我那女子長相,我覺得,似乎是伺候您的那位琉璃姑姑。”
左姝靜倒吸一口涼氣——她想過很多可能,倒是沒想過琉璃和羅義有什么!
虞不蘇道:“羅義那么喜歡秦艷艷,可見跟琉璃在一起,很可能并非出自真心,可能更多的,是什么合作關系,比如合作殺了你。而他肯定是不敢讓琉璃知道秦艷艷的存在的,所以,他敢對秦艷艷說馬上可以娶她了,必然是不怕琉璃了。那么,我相信,你的死訊定然很快便要被公布,而琉璃,就是那個替罪羔羊……唔,說她是替罪羔羊不對,你的死本來就是因為她,只是她背后想必也有人操縱。”
左姝靜嘆了口氣,點點頭。
虞不蘇道:“對了,王妃殿下,您說,如果王爺知道知道了太后的死訊,會不會很難過啊?”
左姝靜一愣。
虞不蘇道:“按你的說法,他喜歡太后,而太后就這么死了……哎,不過懷王殿下看起來鐵骨錚錚,倒不像是會特別為情所困的那種男人,想必也就傷感一下也就沒事了吧。”
若是左姝靜不夠了解懷王,定然也會這么想,然而自從和醉酒后的懷王聊過一次,左姝靜就曉得懷王在感情上和表露出來的模樣根本不一樣!
知道她死了,懷王必然會十分痛苦,就他那想象力,指不定會認為太后是為自己而死的!
虞不蘇見左姝靜一直低頭不說話,認為她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好道:“說起來,能同時操縱琉璃和羅義的人,我倒是挺好奇是誰的。又為什么要害死你呢?”
左姝靜抿了抿嘴春,低聲道:“我知道是誰。”
虞不蘇頓時來了興趣:“哦?誰?”
“皇后。”左姝靜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
虞不蘇一愣。
***
送走周俊佑三人后,懷王一直待在書房內,等到晚膳時才出來吃飯,左姝靜和懷王各懷心思,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這頓飯吃的十分沉默。
然而不曾想,飯還沒吃完,石悍便來通報了,說是宮里來了人。
左姝靜心里咯噔一下。
然而來的卻果然是內侍省的一位公公,他滿懷沉痛地宣布了太后娘娘薨了的事情,死因是太后貼身侍女琉璃起了賊心偷竊了太后娘娘的幾件首飾,因為怕被太后娘娘發現,便在湯內下了毒,太后娘娘因此身亡。又說此時時間已晚,不必入宮,明早懷王及懷王妃需及早入宮。
左姝靜全程都沒在聽那太監說了什么,只死死地盯著懷王,卻見懷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也死死地看著那內監,然而左姝靜視線下移,卻見懷王的掌心內竟然滴出幾滴血來。
懷王素來喜凈,指甲長了便要剪掉,而此刻他緊握的雙拳究竟是緊到了什么地步,才會硬生生以自己的指甲刺入肉中,滲出血來?!
他難道都不覺得疼的嗎?!
左姝靜驚呼一聲:“王爺,您的手……”
她上前,想要碰觸懷王的手,然而懷王很輕,卻很堅定地拂開了她,而后看著那內監,道:“太后……確已薨了?”
那內監一愣,有些尷尬,感情他剛剛繪聲繪色地說了那么多都是白說的嘛?!但面對著懷王,他也只能道:“回王爺,太后娘娘確然已薨了……哎,這事兒實在讓人震驚,當時皇后娘娘就召了羅太醫去看,可惜,好像太后娘娘已經死了好幾日了吧,這會兒才發現,救也救不回來吶!哎!”
懷王二話不說,直接就要朝府外走去,一邊道:“石悍,備轎,入宮!”
那內監被懷王的反應弄的一愣,而后夸張地大叫道:“王爺可別呀!如今宮門已關,進不去的!皇上也說了,明早再去也不打緊的!連奴才都進不去呢!還打算在王爺您府內借宿一夜呢!”
懷王如若未聞,依然往前走去,他身后的石悍和章盾都有些錯愕,左姝靜也不再顧及什么形象,大吼道:“你們兩個愣著干什么?!還不攔著王爺?!沒聽到錢公公說宮門已經關了么?!”
她又對著碧云厲聲道:“還不快帶幾位公公去北苑找幾間好屋子入睡?!”
碧云點了頭,引著那幾位公公走了,帶頭那個錢公公看著懷王依然大步在往外走,一時間有點疑惑,左姝靜瞧見了,趕緊笑著道:“抱歉了,王爺一片孝心,聽說太后娘娘薨了,有些不敢相信……剛剛王爺又喝了酒,可能有些上頭吧。”
原是喝了酒,難怪那么奇怪。
錢公公一笑,說了句沒事兒,便跟著碧云走了,左姝靜一回頭,就見石悍和章盾對著懷王不敢上手,只能攔著他勸他,可懷王不容置喙地推開他們又繼續往外走,仿佛是哪怕走也要走到宮內一樣。
左姝靜也不顧其他,拎著裙子就小跑起來,懷王一直被章盾和石悍阻撓,速度慢了不少,她跑到懷王后邊,道:“王爺!”
懷王理都不理她。
左姝靜只好咬咬牙,奔過去,一把從后面抱住懷王的腰。
石悍和章盾一愣,似是被她大膽的行為給嚇住了,而懷王卻只頓了頓,又堅定伸手掰左姝靜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兩人的手一碰,左姝靜便能感受到懷王手中一片滑膩,顯然是開始的鮮血。
左姝靜心里一痛,壓低了聲音,道:“王爺,夜闖皇宮,是逆反之罪!”
懷王毫無反應,將她左手從自己腰間掰開了。
左姝靜咬咬牙,繼續道:“臣妾曉得王爺記掛太后,然而太后已逝,王爺最初沒能救下太后,現在去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如今太后尸骨未寒,您便要夜闖皇宮,若因此受了哪怕一丁點兒的懲罰,只怕太后都死不瞑目!”
懷王猛地扭頭,死死地看著左姝靜,他雙目猩紅,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他嘴唇輕顫,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只拂開左姝靜,掉了個頭,轉身大步回了光暉堂。
左姝靜看著他的背影,腦中全是懷王剛剛的臉,他的臉上,他的眼中,那一瞬間,有太多情緒了,有恨,有痛,有震驚,又深不見底的悲哀……他的眼圈是紅的,大抵是在忍眼淚,然而目光那一抹猩紅,又似乎是因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