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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之后蔣欽先后利用曾經的職務之便,先后謀殺了株洲、威州刺史,付志偉,宗德陽,還誘騙了益州刺史……如此種種,的確為趙和立下不少功勞。
趙和現在基本是相信的確想造反的,但他不確定的是,蔣欽有如此能力,卻選擇跟隨他,一個已經種了五年地,實際上什么也不懂的趙和?這太不合常理了!
趙和認為,蔣欽完全只是想借用自己的名號,實行造反之事,最后把他趙和也殺了,自立為王。所以蔣欽才一直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在人前一律以面具擋臉,別人只知道趙和身邊有個神秘人,卻不知道這人就是仿佛銷聲匿跡了一般的淮南道觀察使蔣欽。
若自己失敗了,蔣欽也完全可以摘下面具,繼續當回那個被排擠的觀察使。
這份心思,趙和認為自己看的很明白了。
而現在蔣欽想要單獨去見懷王……
蔣欽見趙和一直沉默不語,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他恍若不知地道:“大人要不要一起去呢?到時候,大人親自將懷王人頭斬下,豈不是快哉?”
趙和聽見懷王的名字簡直就想抖三抖,當即擺手道:“不不不!我還要鎮守益州呢,你去吧,你去吧,記得一路派人回報進展!”
蔣欽一笑,道:“微臣曉得。”
***
懷王手執一封素箋,眉頭緊皺。
素箋之上的內容極少,不過一句話:澤縣苦如廟,今夜恭候將軍。
落款是觀察使蔣欽。
這是方才一只白鴿飛入懷王所處的澤縣縣令府內時候被射下,而后在其腳上發現的素箋,下人不敢私自查看內容,便立刻送來了懷王手上,懷王在看到那白紙之前就大概猜到了會是誰送來的,而展開之后一看,果然如他所想。
這個蔣欽還真是大膽,竟然光明正大地晃蕩進了澤縣,并給他寄來這封信。
蔣欽必然是這樣認為的——懷王和太子不和,所以太子絕不敢告訴懷王,自己和蔣欽勾結并派蔣欽做了什么事,結果沒料到蔣欽真的反了。所以懷王必然對蔣欽的事情一無所知。
懷王摸了摸下巴,微微瞇著眼,他想,蔣欽打算做什么呢?和殺了付志偉以及宗德陽一樣,也誘騙自己去找個苦如廟,然后殺了自己?
懷王發出一聲輕哼,當即吩咐自己親兵喬裝打扮,讓其中三人裝作僧侶的模樣去苦如廟探查一番。
最后一人回來先匯報,說是苦如廟似乎之前香火便不太旺盛,后頭因為戰亂不斷,便變得十分荒廢,廟內只有三四個僧侶還待著,他們三人巡視了了一番,沒看見有什么可疑人物。
懷王于是再派了一整隊親兵埋伏在苦如廟各處等著伏擊蔣欽。
是夜,懷王離開縣令府,卻正好看見在路上晃蕩的虞不蘇。
幾乎沒有多怎么思考,懷王便攔住了虞不蘇:“虞大人。”
虞不蘇趕緊行禮:“王爺。”
懷王瞇了瞇眼睛,道:“虞大人大晚上的,閑逛什么呢?”
虞不蘇很坦然地說了真話:“觀察天象呀。哎,算一算,咱們從京城出來,也有很久了……當初出來的時候還是五月底呢,眼下就快七月了,哎,時光飛逝啊!微臣第一次離京這么久,甚是想家。”
頓了頓,他側頭看著懷王:“王爺難道都不想家嗎?”
想家?
懷王皺了皺眉頭,懷王府么?石悍和章盾他這回都沒帶出來,讓他們好好守著懷王府,而除此之外,懷王府內也就只有個左姝靜了。而這一個月,他忙于戰爭,幾次大大小小的交匯戰,都打了頭陣,雖然壓力并不大,甚至都沒受傷,但也一心在此上面,為的就是不要經常想起太后之死。
他早知道琉璃和羅義勾結之事,也懷疑過太后重病的事情,卻終究沒有想得太深,這讓他沒能及時發現太后身亡,也許,他甚至原本可以救下太后。
這樣的想法讓懷王倍感折磨,而被左姝靜知道自己對太后的心意,更讓他有些難堪,左姝靜那句“我就是太后”,則讓他憤怒,疑惑,莫名。
太后之死對他而言是一場太過傷心傷肺的意外,左姝靜則更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存在,這兩個人都十分不適合被想起。
何況,對于懷王來說,最長的那次征戰長達九個多月,這次只出來了一個月,而且一切都頗為輕松,眼下有不少時間都是在澤縣守株待兔……他并不覺得辛苦,更不會想家。
再說了,家,又是什么概念,又到底在何方。
故而懷王很肯定地說:“不想。”
虞不蘇尷尬地道:“哦……”
懷王道:“虞大人來了澤縣這么久,不知道來過澤縣有名的苦如廟沒有?”
虞不蘇茫然道:“很有名嗎?微臣不知道……”
懷王冷靜地說:“哦。那就現在去吧。”
虞不蘇:“……啊?!”
懷王面無表情地走在前面,虞不蘇則……半被迫地,被懷王身后的幾個士兵帶著去了苦如廟。
虞不蘇心驚肉跳,不明白懷王為什么要帶自己大半夜去廟里“游玩”,他想,呃,難道是自己不凡的才華折服了懷王?!還是說,懷王又打算問太后和左姝靜的事情?!
一路想東想西的虞不蘇到了苦如廟后便隱隱有種不大好的預感,這寺廟壓根兒沒有什么香火,廟前的插香臺空空蕩蕩連香灰都很少……這怎么可能是什么有名的寺廟!
懷王只帶了一個虞不蘇和四名親兵,幾人在苦如廟內走了一圈,虞不蘇鼓起勇氣正打算問懷王到底要做什么時,蔣欽就來了。
讓人意外的是,他只身一人,身邊一個士兵也沒帶。
懷王雖然不不大記得蔣欽長什么樣子,但看見蔣欽標志性的長胡子,便也反應了過來,他道:“可是淮南道節度使蔣欽?”
蔣欽一笑,在懷王面前跪下:“正是在下。罪人蔣欽,參見王爺。”
懷王瞇了瞇眼,道:“罪人?何罪之有呢?”
蔣欽抬起頭來,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此刻忽然滿是悲愴,他揚聲道:“王爺有所不知!微臣早已犯下無可挽回的滔天大罪,然而這一切,也只是為了自保,更為了自己的妹妹……”
跟蔣蕊有什么關系?
懷王皺起眉頭,道:“既然如此,蔣大人就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