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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左姝嫻冷冰冰地道。
左姝靜說:“啊?阿姐你說什么?”
左姝嫻卻搖了搖頭,而后道:“沒什么……虞大人這幅畫畫的果然很好,惟妙惟肖。下次有機會,讓虞大人為我畫一幅像吧。這幅畫,就先送給我吧。行嗎?”
左姝嫻低著頭,語氣已經盡量平緩,卻還是隱藏不住其間的顫抖,左姝靜尷尬地道:“自然行。不過,把你的畫像送去別苑可是刻不容緩的事情,等你身子好一些了,便讓虞不蘇來畫吧。”
“不急。”左姝嫻卻搖了搖頭,“不必送去別苑了……此事不急。”
她說的沒頭沒腦的,溫巧佳聽著只覺得一頭霧水,而后左姝嫻又說自己身子乏了想休息,左姝靜和溫巧佳自然只能離開,離開之后,溫巧佳疑惑道:“阿靜,為什么剛剛阿嫻的反應……那么奇怪啊?”
左姝靜頗有點心虛:“我也不曉得,可能阿姐心情不好,所以就容易情緒起伏很大吧。”
溫巧佳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左姝靜卻在想,看剛剛左姝嫻的反應,自己顯然是猜對了無疑。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左姝嫻只失神了小一會兒便立刻恢復了鎮定,而且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甚至不像對太子失望的樣子……難道真如懷王所猜測的一般,都這樣了左姝嫻還要原諒太子?!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左姝靜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卻不知,她和溫巧佳一離開了左姝嫻的寢宮,左姝嫻便展開了那宣紙,死死地盯著那畫上男子。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兇惡的面容和神情……
就是他,沒有錯。
在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瞬間,左姝嫻便有點疑惑,這人怎么很眼熟?而后她很快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那一瞬間,她只覺得全身所有的血都涌向了腦子,她咬著牙,努力地壓住了自己想要發出的尖叫。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覺得那個刺客眼熟了,因為這個刺客,她早就見過……
那是某日,她外出與皇后游園,回來的時候,恰逢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匆忙離開,那人身材高大不似閹人,左姝嫻有些疑惑,便多看了兩眼,雖然看清了長相,但回去后問了一下太子,太子之說是處理宮外事情的人,左姝嫻便立刻忘記了這個人,這件事。
而眼下看著這幅畫像,她什么都想起來了。
那是太子的人。
既然是太子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反了太子,還行刺?!她遇刺之后,是打聽過那日行刺的事情的,也曉得那一撥人是什么趙和的余孽,但她沒有多想,只覺得是自己實在倒霉,雖然心里也有埋怨太子讓小箱子喊她去御書房,也埋怨過皇上為何不讓她進御書房……但最終她還是只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居然是太子一手策劃的……
現在想來,太子說這個刺客是負責處理宮外事情的,實際上也就是負責處理那三州的事情,專門和蔣欽見面吧?剛剛左姝靜說,此人十分重要,生死不明,她下意識就說了一句“死了”,但最終到底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有一瞬間,她真的很想直接告訴左姝靜,讓左姝靜回去告訴懷王,這個人并不是什么趙家余孽,而是太子的人。
是太子,親手策劃了這一切,蔣欽已經回京,所以和蔣欽來往的那個死士不能留,而他最后的作用,便是幫太子刺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之前,她失去了孩子,自己又受傷的時候,左姝嫻躺在床上痛苦難當,唯一的寬慰就是因為自己這次受傷,所以皇上到底心軟,只關了太子三個月的禁閉。她甚至想,不管怎么樣,哪怕她以后再也沒辦法懷上孩子,就沖著這個,太子應該也會一輩子對她好。
可她真的沒想到,原來一切都是太子策劃好的……
難怪那時候太子來看她,顯得那么焦躁,臉上的神色那么愧疚。她本以為那是因為太子在后悔讓小箱子來叫自己,所以才會這么愧疚,卻原來,太子是在愧疚自己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那么她呢?
左姝嫻捏著宣紙的手都在不斷地發抖,她在想,太子有沒有哪怕一刻稍微考慮過她?!孩子死了,她還活著,可萬一,她也死了呢?!太子當真如此心狠手辣?!
左姝嫻閉上眼睛,落下了眼淚,她好恨,可是,卻又很茫然,她不知道該怎么做……
這件事,除了太子之外,皇后知道嗎?左姝嫻想,那必然是知道的吧。從把刺客引入宮開始策劃,沒有皇后的幫助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平日對她總是那么和善的太后,知道她懷孕時那么高興的太后……
左姝嫻想起太醫說她懷孕了的時候,皇后和太子都十分高興,當時她也覺得很幸福,而后來,懷王凱旋慶功宴上,皇后更是說了此事,顯然要將此事當做炫耀的籌碼,左姝嫻心里很清楚,卻也并不算太介意,畢竟這對她沒有什么害處。
但現在想來,在那對母子眼里,自己和孩子,本身也的確就是籌碼吧?!
想要炫耀的時候可以拿去炫耀,想要當擋箭牌,就直接將她推在劍下……
推在劍下?
左姝嫻手一抖,忽然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一件事。
那時候,她站在御書房外,明明離那劍還有一點點距離的,怎么好端端的……好像,是有人推了她一下?!
左姝嫻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幾日她太過悲傷,壓根兒不敢過多回憶那天的事情,就算回憶起來,也主要是記得那個刺客的頭顱,沒有細想當時其他的細節。
那天……是不是真的有人推了她一把?那個人是誰?當時站在她后頭的,只有雀兒和小箱子……雀兒是不大可能的。
左姝嫻發著抖,將那宣紙慢慢折起來,藏在枕頭之下,而后只覺得渾身發冷,喉頭一甜,竟然嘔出一口血來。
雀兒恰好端了暖湯進來,驟見左姝嫻忽然嘔血,嚇的輕聲尖叫了一聲,將暖湯放在一旁,大喊:“喊太醫!娘娘咯血了!”
外面頓時忙亂成一片,雀兒趕緊拿了手帕替左姝嫻擦拭血跡,左姝嫻只緊緊地閉著眼睛,很快失去了意識……
***
左姝靜回了懷王府,頗有些悶悶不樂地樣子,懷王一看便曉得定然是事情沒按她想的發展,一問之下果然如此,他道:“你要想,她現在是太子妃,如果真的幫我們去對付太子,她要怎么辦?”
左姝靜愣了片刻,道:“這倒是,可是,難道她不能選擇離開嗎?比如跟太子和離什么的……”
“皇兄畢竟是太子,沒什么和離的可能,天家沒有這樣的先例。除非,是皇兄主動休妻。”懷王平靜地道。
左姝靜道:“那倒是……誒,那如果是王爺呢?可能和王妃和離嗎?”
懷王挑了挑眉看著她:“嗯?”
“你干嘛這樣看我。”左姝靜眨了眨眼睛,“我只是隨口這么一問嘛!”
“不可以。”懷王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