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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姝靜:“嗯?為什么這么說?”
“上次呀,上次的事情。”董思年眨巴眨巴眼睛,“就是,我說表兄另有意中人的事情……哎呀,其實我那一次說了之后,我就大大的后悔了!書云,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實在是太多嘴了!回去之后,我還一直有些怕呢。”
左姝靜想了想,道:“說起來,這件事還要謝謝你。年哥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我讓下人給你買,送你當禮物。”
董思年一臉不解:“啊?謝謝我……?為什么?”
左姝靜自然不會告訴他,若不是他的多嘴,自己還不會曉得懷王的心意,也不會有后頭那么多的事情。
她只神秘地笑了笑,跟董思年繼續往前走,卻不料見一個女孩兒正坐在假山外的秋千上,一點點兒的晃蕩,董思年皺起眉頭:“表嫂,這是王府的下人?居然跑到花園里來偷懶,膽子好大呀。”
左姝靜仔細看了看,認出那似乎是黎雯,她道:“不是下人,是你表兄屬下的外甥女。來王府……唔,小住做客的。”
董思年“咦”了一聲,又往那邊走了幾步。
黎雯本來正垂著頭晃秋千,聽見董思年的腳步聲,猛地抬起頭,有些慌張地看了一眼這邊,看見董思年和左姝靜,她立刻站起來,道:“……民女參見王妃殿下。”
左姝靜溫和地笑了笑:“嗯。在這兒住的還習慣么?”
黎雯抿了抿嘴,道:“也沒什么習慣不習慣的,也不就那樣兒,橫豎也是不如我自己家的……”
黎雯的語氣和態度是決計算不上恭敬的,左姝靜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但她并不打算多說什么。然而董思年卻道:“即便你是表兄……是王爺的客人,也不能太過無禮吧。為人客,主人若沒有怠慢你,你怎么也不該用這樣的語氣答話。何況,這還是王妃殿下!你若不喜歡住這兒,想回家,那你大可以回家啊。怎能借住別人家,還說這樣的昏話呢。”
黎雯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誰?!憑什么這么和我說話?!”
“我是王爺的表弟,怎么了?”董思年好整以暇。
左姝靜沒想到董思年會替自己“出頭”,一時間有點好笑,不知道該說什么,然而黎雯被董思年說的臉頰漲紅,氣的頭昏,一看左姝靜,卻見她一言不發,臉上還帶著點笑意,這在黎雯嚴眼里看來,就分明是在縱容,甚至暗示董思年來欺辱她。
黎雯覺得極憤怒也極委屈,她咬著下唇,道:“沒怎么,我現在是寄人籬下,我曉得!你們就盡情的折辱我吧!我難道不想回家么,如果我能回家,我死也不想住在這兒!”
說罷就轉身跑了。
董思年十分莫名其妙,回頭看著左姝靜:“她在說什么啊?!她自己對表嫂你那么不尊重,我說她兩句怎么就成了折辱她了?難道,難道她還說不得了……表嫂,難道我剛剛說錯了?”
左姝靜嘆了口氣,道:“也沒什么,她剛剛的確態度算不得太好,只是以后你也不必說人家了。她只是小住,情況也有些特殊,以后若再遇見,你只當沒看見她就是了,不要再跟她吵嘴了。人家畢竟是女孩子。”
董思年“切”了一聲:“女孩子就應該更講道理一點嘛……”
左姝靜說:“好了,散步也散的差不多了,還跟人吵了一架,怎么也該消食了。你快回侯竹堂吧,姨母現在本就心情不好,你須得老老實實地看書,免得她越發不高興了。”
董思年只能撅著嘴應了一聲,轉身回了侯竹堂,左姝靜揉了揉太陽穴,也先回了蘊瑞堂。
另一邊,黎雯哭著跑回了千孜堂,蔣蕊正在院子里做女紅,剛剛吃了早膳,黎雯有些悶悶不樂,蔣蕊便讓她出去走走,也囑咐過不能離千孜堂太遠,她本想讓下人跟著去的,但黎雯不喜歡這些不熟悉的下人,故而一個也不肯帶著。
結果就這樣哭著跑回來了。
蔣蕊嚇得趕緊放下了手中針線,抱住哭啼的黎雯,道:“阿雯,怎么了?”
黎雯哭道:“娘,我們什么時候可以走啊,我真的不想住在這兒!”
蔣蕊皺起眉頭:“怎么了?昨日不是還好好的么?為什么忽然又不想住了,還哭的這么傷心……哎呀,我可憐的阿雯,眼睛都哭紅了……別哭了別哭了,再哭可不漂亮了。”
黎雯抽噎道:“好什么好啊,這里一點兒都不好!寄人籬下,還要看人眼色過活!”
蔣蕊一聽就立刻道:“什么意思?誰給你眼色看了?”
頓了頓,又道:“難道是懷王?懷王就算給你眼色看,那也沒辦法,可他好好的怎么會和你置氣……”
黎雯哭道:“什么懷王啊,是懷王妃,還有一個小男孩,說自己是懷王的表弟,對著我好一頓兇!”
蔣蕊一邊拍著黎雯的背,一邊壓抑著道:“什么?!兇你?!怎么回事?!那個表弟兇的你?”
“是啊,他還說我不想住在這兒就回家住,一副看不起我,要趕我走的樣子!太過分了嗚嗚嗚……如果能回家,誰要住在這里啊!”黎雯抽抽噎噎地道,“我從沒被人那樣說過!”
蔣蕊生氣地道:“那你說懷王妃又是怎么回事?”
“懷王妃就站在那個什么表弟的后頭,聽他那么說我,一句話也不說,還跟著露出笑臉,分明在嘲笑我!”
蔣蕊震驚道:“當真?!昨日懷王妃請我們來的時候,看起來不是,不是挺好說話的么……”
黎雯哭的更傷心了:“娘不信我?可她當真就站在那兒,不制止那個人罵我,跟聾了似的!”
蔣蕊一想,懷王表弟罵黎雯,懷王妃即便看見了也肯定當做沒看見,也就是苦了自家女兒要這樣受委屈,她心疼地將黎雯又抱緊了一些,道:“可,可那也沒什么辦法……哎,阿雯,別哭了,娘曉得你受委屈了!可這眼下,也沒什么辦法,等搬出去就好了,好嗎?”
黎雯道:“什么時候可以搬出去嘛!”
蔣蕊道:“這得看懷王什么時候給我們找到房子了……”
黎雯從蔣蕊的懷抱里露出了個腦袋來:“會跟以前的家那樣好嗎?”
“肯定是不如的。”蔣蕊嘆了口氣。
頓了頓,她又道:“其實你看,這懷王府,比咱們之前的太傅府不是好多了么。花園也那么大,還有好幾個,下人也這么多,吃食也更精致。所以阿雯,不要不高興了,乖。”
黎雯委屈地道:“可我看了,咱們這千孜堂是最小的!其他好幾個地方都比咱們這里大!咱們這兒位置也偏……太過分了,就知道讓我們住最差的地方!”
蔣蕊頗為贊同:“娘也發現了……不過這有什么辦法呢,你也曉得,咱們現在是寄人籬下嘛。”
黎雯撥弄著手指,悶悶不樂地又抽噎了兩聲,蔣蕊拍了拍她:“好了,乖阿雯,別哭了。咱們現在住在懷王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懷王給的,人家不肯給好些的,又有什么辦法?現在咱們可都只能仰仗那個懷王過活呢。”
黎雯看了一眼蔣蕊,眼睛因為哭過而顯得十分濕潤,她道:“懷王殿下是那日來的那個很高的男子對嗎?他看起來好兇啊。”
“是啊,所以你得乖一些,不然啊,王妃只是會讓王爺表弟來羞辱咱們,王爺是會把咱們趕出門呢!”蔣蕊說罷又自嘲一笑,“也不知道哪個更可怕一些。”
黎雯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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