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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洲慌了,他問白麓城城主:“她應該出不去吧?”
“有防御陣法在,城門沒開,她就出不去。”城主對郁洲點點頭,“浮南姑娘,確實在意尊上。”
郁洲把玩著浮南落在桌上的千里鏡,他輕哂一聲,心想,這還真是可惜了,這小蒼耳的一腔熱情,落在了堅冰上。
茉茉在旁,將千里鏡放了下來,她看著蘇一塵還在朝這里奔來的身影,問:“那……蘇先生就死在外面了?”
“他并不受尊上重用。”郁洲說,他的嗓音涼涼,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都只在意浮南去了,卻從未有人關注過蘇一塵。
浮南奔下城門的時候,她感受到了,在很多年之前阿凇受傷時她所感受過的那種絕望,她為了阿凇好,卻無能為力,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為什么不能開城門呢?剛才就是開門的最好時機,赤川派來追趕的魔族根本追不進來。
但現在……晚了一點,蘇一塵已經來到城門下,他在朝上方揮手,身后的追兵更近了。
浮南有充分的理由打開城門,她不僅要給阿凇治療嗓子,這還是她和蘇一塵的約定,她給蘇一塵計劃與情報,讓他這么做,蘇一塵照做了,她說白麓城門會打開,她不能騙他。
她要開城門,但也記著郁洲的告誡——不能讓赤川的追兵追到白麓城中。
浮南站定在巨大的城門之下,她心中已有了萬全的計劃,她抬手,掌心之下亮起的是久違的金色光芒——這是人界最上乘的蕩魔陣法。
在籠罩整個城門的蕩魔陣法金色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間,坐在城門上的郁洲馬上站了起來。
“不好不好!”他朝城門下飛去。
該死的、戀愛腦的凇,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把控制全域的寶珠給了浮南,就像他之前把所有魔域下層的城池銅獸都給了浮南一樣。
他以為浮南喜歡玩這種城堡玩具,后來有了更好玩的,肯定也給了她。
浮南沒有猶豫,她是一個很執拗的人,從始至終,阿凇都沒有明確地對她表達過“他不想治好嗓子”,既然他沒有拒絕,那她就一定會治好他,更何況,不久之前郁洲才剛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而且,她不能辜負蘇一塵的信任。
她果然取出了那枚寶珠,在出發之前她就帶著了,她很久之前對阿凇說的“我會小心一點”不是開玩笑,只要她手上有能護身的東西,她就會帶著。
白麓城的城門之下,忽然響起巨響,似乎是地底什么東西頂了上來,手持寶珠的人可以控制域內的每一寸土地,包括白麓城城門下的那一小塊區域。
浮南直接讓這處的大地隆起,將城門硬生生頂了上來。
白麓城門下,巖石與砂礫遍布,大地與城門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浮南催動寶珠,大地陷落,被頂起的城門開始緩緩下落。
在城門外的蘇一塵原本都絕望了,他緊緊抱住裝著玄月靈芝的寶匣,頹然坐在地上,一絲逃跑的法力也沒有了。
但此時,大地變幻,城門被推起,在沙土揚起的煙塵之后,浮南的身影出現,她身后金光熠熠。
蘇一塵也是魔族,同樣無法越過這蕩魔陣法,在城門落下之前,浮南朝他飛了過去。
她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領著他往城里奔去。
在他們身后,赤川派來的追兵相互對視一眼,他們知道落在城門之后的是蕩魔陣法——這里是魔域!哪里來的蕩魔陣法?!
他們過不去了,但是——凇要的東西,他們絕對不會讓它落到他手上。
于是,幾位追殺過來的魔族齊齊發力,目標對準抱著寶匣的蘇一塵,朝他發出了最后一擊,這一擊不僅可以殺死蘇一塵,也可以將他手上的寶匣炸毀。
蘇一塵逃跑至此,法力耗盡,已經沒有多余的法力抵擋了,浮南聽到身后傳來的法術破空之聲,下意識將蘇一塵推進了蕩魔陣法里,正巧落下的城門沒能擋住這一擊,它直直朝被留下的浮南飛了過來。
意外只發生在一瞬,浮南來得及推開蘇一塵,自己卻躲不開了,她匆忙露出自己的一部分原形,想要勉強抵擋住攻擊,但是,發出這法術的是修為在元嬰后期的魔族。
浮南身后的尖刺凸起,但無濟于事,匆忙趕來的郁洲只見到那血紅色的攻擊光芒擊中陣法外的浮南,她撐起的蕩魔陣法砰然碎裂,金色的流光墜地,散在夕陽落下的霞光里,而她的身影也被血色光芒包裹,倒了下去。
而蘇一塵震驚地站在原地,他懷里的寶匣還被他抱得很緊。
誰都知道,浮南不是完全為了救他,她更想要救的,是他懷里的那朵玄月靈芝,它代表的是……凇的聲音。
郁洲愣了一瞬,才奔了上去,他將浮南倒在城門下的身子抱了起來。
他的手觸到她的脊背,除了熟悉的浮凸的尖刺,還有濕漉漉的溫熱觸感。
郁洲抬起手,他手上沾滿了鮮血,甚至還落了一絲青綠色的植物汁液,她傷得極重,連本體都抵擋不住了。
“開城門。”他咬著牙吼道。
白麓城的城門很快開啟,在赤川追兵越過落白河的前一刻,詭異的尖刺穿透大地,也將他們的身影刺穿,他分明有這樣的能力,卻還是騙她。
浮南在被血色法術擊中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她陷入了長久的混沌之中,不見天日,就連疼痛也是麻木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疼痛變得清晰,她的意識從混沌深海里探出水面,她被疼醒過來。
沉重的眼皮艱難抬起,她看到了守在自己床前的身影。
第33章 三十三枚刺
浮南與阿凇的黑瞳對視著, 她疼得有些麻木,意識依舊是模糊的。
在她朦朧的視線里,阿凇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喪, 他看著她,眸中是她看不清的情緒, 但那目光灼灼, 亮得很, 仿佛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在受傷之后, 并沒有展現出與阿凇一樣的攻擊性, 郁洲抱著她, 她就乖乖躺著, 后來換了白麓城里的大夫給她看傷,她也安靜昏迷著, 一動不動。
阿凇當日就到了白麓,他帶上了方眷, 在屋子里,浮南躺在榻上, 她身上的傷經過了簡單的處理, 但仍止不住血, 這一擊可是元嬰后期的魔族發出的,而浮南修為不過金丹, 當場沒有死去, 都算她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