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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得姜昭言及除夕,姜硯撩起眼皮,忽而道:“今年皇家多亂世,朕聽顧道長說,若是運勢不濟應當借吉日設宴除厄。朕思來想去,覺得此次除夕夜宴需得大辦。”
他看向王皇后,已是打定了主意,囑咐她:“梓潼為后宮之主,此等事便勞你憂心一番了。”
“喏。”
王皇后斂眉應下。
見他們如此疏離,姜昭頗感怪異地微蹙煙眉。
也不是未不曾見過他們情意綿綿地相處過,怎現下就變作這般模樣了?
她猜想其間定然是發生了什么她不曾知曉的事情。
姜硯聞得王皇后的答復,淡淡地一頷首,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將指腹間的酒杯微微轉過一圈。
他欲言又止的:“你賜柳彧毒酒之事,在朝中引起諸多朝臣不滿,女兒家的手段……著實不改如此狠辣才是。”
姜昭聞言,登時警覺得微微繃緊了身子。
姜硯突然提起此事,是要敲打她的意思?還是見不得她插手此事?
如今她再難全心全意地將眼前這位君王當作自己的皇兄,一時間,難免心思百轉,想到了諸多的可能。
她忙掩目哽咽道:“皇兄為何要如此看待我,我不過是因為那點夫妻情分,見不得他死無全尸罷了。”
姜硯詫異:“當真如此”
姜昭眼中含淚,滿目凄然:“若不是如此,我又何必賜將死之人一杯毒酒!”
這般解釋有理有據,遠勝于朝臣的刻薄之言。姜硯當即便露出了愧色,連連斥責朝中儒臣妄加揣測。
王皇后見此,也忙來安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姜昭。
姜硯溫聲道:“阿昭,你也知朝中儒官那性子,恐是容不得你以女兒身手握兩營兵馬,才會屢屢惡言中傷你。”
他神色溫雅,所言更是溫和至極,可姜昭掩面聽著他的話,卻覺得心底一片冷然。
他的好皇兄啊,終究還是忌憚起她手里的兵權了。
說了這般多,左右還是想要回這兩營兵馬。
姜昭抹了抹淚,仰頭看向姜硯,神色憤然地恨聲道:“皇兄,這些糟老頭子很是可惡,父皇將兵權給我,那是因為我是姜氏的公主,不論如何心都是朝著皇兄的,可這些臣子總要想方設法地從皇兄手里要走這點官權,那點兵權的,指不定心里壞得是什么鬼心思呢!”
有柳彧和謝良逼宮一事在前,姜昭不信姜硯不對那些朝臣心懷戒心。畢竟比起將兵權放在朝臣手里,明顯是放在她這個公主手里的危險性更為低一些。
姜硯聞得姜昭這番話,果真沉默思索了片刻。
逼宮那日的慘狀尚且歷歷在目,他深刻地記得那人頭攢動,劍指龍座的光景,深刻到他至今想來都能心生恐慌。
他慢慢抬起眼簾,與先皇一般無二的明眸,蕩出了一抹細微的恐懼。
“阿昭所言甚是,這世間諸多人,唯有你不會害我。”
姜硯為自己受人挑撥而對姜昭生有猜忌,感到了無與倫比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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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貞觀殿的這一午膳,讓姜昭覺得頗為艱難。待姜硯走后,她收起那些惺惺作態的神色,忍不住直起身子,發鬢間的攢珠鳳頭釵隨之輕顫,搖漾出細長的流光。
她原先是不知的,她存于心尖最為寶貴最為珍視的兄妹情誼,竟然是可以如此輕易地被人挑撥的。
姜昭覺得心寒,她想著哪一天,這情分被這么一點點地被消磨干凈后,她與皇兄又該會是如何可怕的光景。
不敢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