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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的煩躁已經聚集成了蘑菇云,她倒是想要紓解一下。
他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彎著唇角勾出一絲笑,“你……認真的?”
他想起老羅說的話,她高一重大違紀,把人肋骨打斷了兩根。
更覺好笑。
果然,人不可貌相。
站在他旁邊的女生驚訝了一會兒,忽然扭頭問另一個男生,“我有沒有聽錯?”
然后兩個人互相對視了幾秒鐘,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像是會傳染一樣,片刻后滿屋子的笑聲。
“今個兒可是稀奇了呢!”
“明哥你校霸地位不保啊!”
“哈哈哈,嫂子給明哥留些面子嘛。”
“來,給嫂子騰地兒啊!”
幾個人開始搬桌子,沒一會兒中間就空了,只有他的凳子孤零零地杵在春和的腳下。
春和:“……”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支持啦!挨個兒抱起來舉高高~
ps:后臺抽,紅包沒發到的記得提醒我一下。
第4章 陳淮
春和曾經最喜歡的一件事,是抱著爸爸的手臂打吊,爸爸會抬高了胳膊把她蕩起來,她就會像打秋千一樣飛起來。
飛起來的她會嘻嘻地笑,風從耳邊擦過,帶著快意。
那時候她六歲,小小的個子,是坐在爸爸肩頭還沒有絲毫違和感的年紀。
她那時想,什么時候可以像爸爸那樣厲害,那樣她就可以讓妹妹抱著她的手臂蕩秋千了,妹妹軟軟的一團,真是太可愛了,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去。
雖然她們同歲,可是她總覺得妹妹像個精致的娃娃,需要時時刻刻護在懷里的。
春和每頓吃一大碗飯,在爸爸練拳擊的時候拿自己的小拳頭砸他的沙袋,她早晨會六點鐘起床跟著爸爸去跑步。
她滿心滿意地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變得很強壯,會保護妹妹,像爸爸保護她那樣。
可是那樣的想法,永遠停留在了她六歲的時候。
爸爸出任務再沒能回來,她被人領養,妹妹也被人領養,從此山也高水也長,相見總是遙遙無期。
六歲的時候,她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養父養母離開江縣,以為長大了就可以經常回來看妹妹了。
七歲的時候,她看著身高表,覺得長大是如此漫長的一件事。
十歲的時候,她最大的愿望還是長大,能經常看望妹妹,給她買她最喜歡的芒果布丁,能親眼看一看她,而不是逢年過節匆匆一面,不是書信里短短幾語。
如今十七歲,她還沒長的足夠大,還沒看妹妹嫁人生子,知夏就已經去世了。
死在七號廢棄教學樓的夾道里,曝尸整整四十三日。
她柔軟的、像棉花糖一樣的妹妹,變成了一具不忍目睹的腐尸。
她來不及替她合上眼,來不及為她整理著裝,更來不及為她換一個體面的妝容,因為死的是如此的沒有尊嚴,那張皮囊已不能看,就那樣填進火爐,變成一堆發白的骨灰。
以至于那骨灰捧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總歸是體面些了。
如果蒼天有眼,她定要把那眼剜出來。
有時候覺得事情已經很糟糕了,祈求著上蒼留一線生機,可是天似乎故意作弄,那些糟糕的,大多時候會更糟糕。
究竟是誰錯了呢?
她的知夏,又哪里做錯了?
哪里?
春和一拳砸過去的時候,胸口像是要爆炸了一樣,眼前是一片模糊,空氣似乎扭曲成了一團,所有的聲音被自動隔絕了。
她像只一只鼓滿了氣的氣球,只等著一根針尖的外力,就要炸裂掉。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她動作太快,先是一拳砸在他的右肩,緊接著變拳為掌,扣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上前跨了一步,來了一個結實的過肩摔。之后就勢矮身單腿跪在了他肋上,膝蓋就頂在他胸口的位置。
全程不過幾秒鐘,看得人目瞪口呆。
春和俯身對他說:“去年我打斷人兩根肋骨,是因為他意圖侵犯一個低年級的女同學,扯了人兩顆紐扣還自覺得風流瀟灑,我沒宰了他,是看在文明和法律的臉面上。”
程景明躺在地上,背上結結實實摔了一下,疼到麻木,他覺得此時還能心平氣和地看著跪在他身上的女生,大概是覺得她挺好玩的。
“所以呢?我像是要侵犯你的樣子嗎?”他勾著唇,依舊是那種散漫的語調。
春和笑了笑,“沒有,我就是煩躁,想找人撒撒氣,你看起來很合適。”
氣球炸了,只留下干癟柔軟的外殼,意識逐漸清醒的她,似乎又是初初進教室的模樣,一身似乎對什么事都不關心的淡然,和被包裹在軟甲里的一身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