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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清晨薄霧沉淀的天空般美麗,卻帶著細微的疲憊。
她總是如此溫柔,總是有辦法,把他的暴怒平復下來。
下一瞬,他漂亮冰藍的眼睛中痛得,像是有人以刀在剜他的心,可他的目光柔了下來。他的聲音嘶啞得發抖,卻低了下去,像是生怕驚擾了她的倦意。
他伸手握住了懷里的妹妹貼在他臉頰的手,交迭扣緊了她,而任她手間的血染映上他蒼白的臉頰。
“馥蘭,你睡吧。我會叫你的?!?
他顫抖的唇映落在她白潔的額間,虔誠而溫柔。
“明天,我會叫醒你的。”
“修格,晚安。我的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愛你呢。像心中溫柔開出的花;像稚鳥第一眼看見的,世界的顏色;你是海角天涯都阻隔不了,想要靠近的懷抱;讓我想把心意放在最精美的盒子里,以最謙卑的姿態奉上給你……”
她輕柔在他耳邊如睡前夢囈般的話語,一點點低了下去,像漸漸遠去的星光,最終從男人的臉頰邊無力垂落的手指,在他的懷里消失無聲。女皇在這一瞬靠著他的肩膀,安然在他懷里闔上了眼睛。
“馥蘭,我知道。我也愛你。”
公爵溫柔地橫抱起了她,他閉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吻她,淚水順著男人修長的眼尾靜靜地,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這就是,所有的往事。
阿黛爾看著父親抱著母皇走遠的身影,那離去的,從來都挺拔沉穩得仿佛堅不可摧的背影,看著孤單而失魂落魄;她看著恢復了神智的少年跪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地上那件染血的銀氅,他身上,封印的四個血洞正在汩汩流血,但他似是,絲毫都不在乎。
他伸手,神色迷茫地將那件銀氅撿了起來,痙攣地抓住抓緊,抓得死死,像握住了一片,破碎的一地的世界的碎片,將臉埋入其中。
他的薄唇翕動著,除了她,和吹過拂起那流淌的月光一般繡著藍色郁金香的衣角的風,沒人聽清楚了少年的聲音。
他說的是,“馥蘭,我錯了。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和我說說話,別不理我,好不好?!?
真是個傻瓜。
阿黛爾想著,淚流滿面。
她在這一瞬想起了,她喜歡的,魔法叢林的深處的那株血紅的玫瑰。
它孤獨地生在蒼黧叢生的荊棘包圍中,孑然地生長開放,把想要接近的人兒刺得遍體鱗傷,血流一地。
可是啊,他本身生著長刺,那些環繞著他生長的蒺藜長著利刺,傷害了前來擁抱他的人,這些,都不是玫瑰本身的錯啊。
明明,都不是他的錯啊。
她想起最早,她刺傷了他的那次,他笑得安靜而溫柔,他說:“阿黛爾,想殺我的話,刺那里沒有用的?!?
她想起了他救了她的那次,他本來是準備,直接走掉的;他也曾真的努力想推開過她,想要走掉的。
這個傻瓜。
他把自己的傷和虛弱藏得那么好,她后來用回復術治療他的時候才發現,他起碼丟了一半的血液;他開始也把他自己的感情藏得那么好,那么深,一次次想要推開她,不想讓她知道的。
所以,蒙騙誘拐了她什么的,父親說話真不公道啊。
明明是她強留下了他,明明是她誘惑了他啊。
他一直都在守護她,從來沒有要求過她什么,還似乎一直都在等她來傷害他的,她的,西瑞斯。
而且,他又做錯了什么,明明,那都根本就不是,他的錯啊。
他似乎一直都在,因為不是他的錯誤而自責,而贖罪,他被困在地牢暗無天日的死寂里,備受折磨,都已經多久了啊。
她想,世界對他,真殘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