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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本章含有感知覺障礙的相關描寫,有夸張藝術化與柔和化處理成分,包括但不限于感覺減退與空間、時間、運動感知障礙、現實解體癥狀,以及其他的少部分注意、記憶、思維障礙癥狀表現(以上均常見于抑郁癥與精神分裂癥),請務必理性看待。有類似情況請及時就醫,因為多有器質性病變在,用藥非常必要。感情刺激只會加重癥狀。
*
灌木橫飛,枝散葉落的狼藉綠化帶中,翻倒的轎車底面朝上,散發著不詳的安靜感。
車禍現場后方緩緩停下一輛摩托,兩個身著相同黑色制服的男人騎在上面。握著車把的只戴了防風鏡,相對矮小,但看得出肌肉發達。他張望著道:“我的‘追蹤’消失了,澤比殉職……另外的也都死了吧。”
碎裂的車窗黑洞洞的。
“不知道,我的能力攻擊之后不會有反饋。”后座的男人下車摘掉頭盔,露出細金絲邊眼鏡與斯文的臉,身材偏瘦,像是普通的上班族。他向轎車車尾走了幾步,蹲下-身從地面縫隙和后窗去看,同時放開不大的“圓”感應車內的生命氣息。
“沒有活人,沒有殘留的念。”
他放心了,爬起來拍拍手,一邊招呼同伴,“趁著車沒炸快點翻過來,火紅眼肯定在里面。”
身后傳來悶聲應答、咔恰咔恰的輕響、停摩托車的聲音。等待對方過來時,他繞向側邊車窗,看見一只干巴巴的手臂垂出來,袖管被車窗玻璃劃裂兩半,露出擠在一起的灰褐表皮,勉強看得出一道深色疤痕。他悚然一驚:澤比酒后夸耀過這疤痕代表的戰績,這是他的尸體!而他在車禍前明明還活著,怎么會在后座,還被抽干了血?!
“不對!”
眼鏡先生其實算不上戰斗人員,面對這種情況驚慌先占據了大腦,他下意識踉蹌兩步跳回原處,甚至更遠了些,拔出槍警告另一個人,又發現這兩步路,對方早就應該走到自己身邊了。
而警告當然也沒有得到回答。
他顫抖起來,又強迫自己猛然轉身,要用槍對著摩托車的位置,卻被已經站在背后的人嚇得連連退步,“是、是誰?”
那是一名少女。白裙染血,右半邊身體手臂都嵌著一些玻璃碎片,在雨后初陽下發光,左手扛著一個藍袍的人,腿垂在前面,更顯得她不夠高挑——忽略那些不合理的線索,她的外表更適合出現在光燈聚攏的劇院或是拍賣臺上,甚至某個皇族的臥室門口,而不是在這牽涉進人體標本走私的黑吃黑。因為她看起來可真像王子曾經感興趣過的,那些反復選育后更符合人類審美的昂貴珍奇動物,有的愛好者會精心喂養,也有收集者熱衷將其折磨至死。她微仰著臉打量他陷入呆滯的模樣,突然抬手用什么東西將他的槍遠遠挑飛了出去,再抵到他的胸口,“低頭,用額頭頂住我的,別做多余的事。”
他才反應過來,咽了咽口水,發現那是一塊狹長尖利的玻璃碎片,猩紅滴血,也許因為她赤手握著,或者……他集中注意力,兩手貼著褲縫,戰戰兢兢地照做,只敢盯著地面,聽她問:“你的念能力是什么?”
“我的念能對人體產生一種、一種效果,這一次的效果是降低體內的鹽分,缺鹽會導致血鈉降低,臨床表現是脫水,乏力、頭暈、組織水腫、肌肉痙攣、腹脹、休克……只要!只要及時補充高滲液體就能恢復!生、生理鹽水也行!”
這是實話。
她用玻璃頂著俘虜:“名字。”
“托皮歐……托皮歐·那其諾。”
“那其諾先生,左后車門處有一個保險箱,請幫我拿出來。如果你有任何被我視為威脅或逃跑的舉動,我就殺了你,像對你的同伴一樣。”
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聞言更像一只應激狀態中的狗了,同手同腳地扒拉了半天才把保險箱從安全帶里解放。
“拿好箱子,走在我前面,去那邊。”
成排的彩鋼臨時平房是碼頭建倉庫時堆放木料用的,如今建筑材料已經清空,只剩廢舊箱子零亂擺在地上。她找到廢箱最多的一個屋子,讓那其諾放下保險箱。
“脫衣服。”
他一副夢游的神情,她舉起玻璃。
“不不不!我、我自己來!”
“很好。另外,逃跑會死。”
她點頭,留下表情一言難盡的年輕男人,將酷拉皮卡和保險箱安頓在了倉庫大樓門禁的保安室里,因為正好里面沒人。酷拉皮卡需要補鹽,她用最后那點力量驅動非常有限的植入體,組成一根從自己手腕血管伸出去的軟管針,內部設有過濾血液的特殊濾網,保證注入酷拉皮卡血管的只有水和鹽,沒有其他能引起機體免疫反應的細胞與物質。看著金發少年臉色轉好,她從里面反鎖好保安室的門,確認來上班的人無法從外面打開,再從窗戶翻了出去,滿意地發現備用充電寶還在,雖然倔強地留了褲子沒脫。
一趟折騰下來,他沒看見酷拉皮卡的臉,只有她的,那么追捕也只會針對她。
充電寶,不,那其諾先生正抱著手臂,縮在箱子的角落里瑟瑟發抖地看門口方向。特意繞過箱子的六號從他背后地面撿起他的外套,說:“坐下來,不許轉身。”
他照做了。背影看上去似乎在哭泣。
撕掉外套把那其諾的眼睛蒙上,就可以準備開吃了。其實放軟點態度更有利于事情發展,但也許是那個感知障礙的影響,她現在變化語氣都很難。
即使得到了預想的結果,她就是……沒什么感覺。成功用不著高興,失敗也無所謂。右手的傷口橫貫掌心,毫無正常的疼痛,也沒有血肉生長的痛癢,不影響動作,其余小玻璃碎片幾乎可以忽略。
世界變得格外遙遠,現實與她的意識割裂開來,生出透明的厚厚壁障。她好像漂浮在紙殼箱搭成的簡陋舞臺之外,毫無波動地俯視自己與他人在黯淡塵光中浮夸地表演,并得出“好假”的觀賞評價。
……不行。她正身處現實,她必須掌控自己的身體,這是唯一屬于她的東西。
她推倒充電寶,坐到他腿上,對方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她有些好笑,笑著笑著就進行了長達十多分鐘的發呆,前戲滯止,更不愿耗費體力做任何后續行為。
簡而言之,她萎了。
……原來抑制性,真是抑制了性啊。
不只是她,就連充電寶都冷靜了。他問:“那個……我……是不是不用……啊!!”
她摸上對方的胸膛,滑下去解開他的褲子,試著讓自己的心情進入狀態,再次失敗。她甚至懶得低頭咬他喝點血,一個活生生的念能力者擺在她面前,而她毫無食欲。
“你和女人做過么?”她問。
他沉默了挺久。
“……沒有。”
“那你會自己動手解決?”
這次沉默更久。
“……一直都是。”
正好。她拉起他自己的手,放在他自己的重點部位,慢慢彎下腰,張開牙齒,越湊越近。
“既然你喜歡我的臉,我們可以配合……”
倉庫外傳來腳步聲,很急,她察覺到了,卻只是消極地想:把目擊者干掉吧。
這完全可行。如果目擊者不是酷拉皮卡。
少年神色焦急,單手夾著保險箱,原本金燦燦的發絲因浸水褪了光澤,濕得一縷一縷,鼻尖帶水,分不清是遺留的雨還是跑出的汗。見到她,酷拉皮卡表情一松,接著擰緊眉頭,瞳孔中央溢出暗紅。這理所當然,她坐在蒙住眼睛的陌生男人身上,手部位置可疑,俯身捏著他的脖子,目的顯而易見。她甚至還有閑心想:這下子酷拉皮卡肯定會要求拆伙。只要他轉身,她就可以考慮下一個搭檔,沒事找找火紅眼和幻影旅團,畢竟特殊效果還缺人祭天。
“你在……”酷拉皮卡徑直走向她,“過來,該走了。”
“你自己先走吧。”她拒絕道。
她的意識置身事外,于是她的態度也無動于衷。
“再沒有這種補給我會很危險,我必須以此優先。你不用在意我,我會換……”她看了一眼豎著耳朵聽的那其諾,“換新的合作伙伴。反正不是他那邊的人,你放心。他是臨時的,我也不會殺他。”
真的,比這排彩鋼臨時房還臨時。但酷拉皮卡明顯不信,怒氣更上一層樓,語調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