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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亞風爐只覺得同學們很奇怪。
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瓶中的小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走向花朵,眸子睜得大大的也不曾一眨,就是在花前呆愣片刻,隨后抬起頭來將視線緩緩一個個散落到所有盯著他看的同學們身上。
「為什么,要在幸子的桌上放這種花呢?」
「阿......阿芙洛蒂......」
不理會因其輕且壓迫感滿溢的語調而露出錯愕神情的同學們,亞風爐只是輕輕捧起裝有白花的瓶子,小心翼翼的拿起里頭的花朵,「幸子喜歡的花可不是這種。再說了,這樣的小花也沒辦法襯托她,還是拿到其他地方吧。」
看著表情極其自然,可字字句句都相當違和、語氣也明顯加快的亞風爐,同學們紛紛感到異常與恐懼。終于,在亞風爐打算移走花瓶時,一名男同學不顧自己也對這樣的狀況冷汗直流,依然衝上前攔住了他。
「別鬧了,阿芙洛蒂!你明明也知道白神她......」
「等一下,別就這么直接在他面前說......」
「幸子她怎么了?」
面上帶著平日里的笑容,亞風爐的一如既往的優雅,彷彿什么也沒發生,但正因如此,才讓所有人不得不對此感到害怕,或者說,更多的是擔心。
沒有人不知道他和幸子有多要好,更沒有人不曉得,他們的足球隊在前往決賽時發生了什么事。就連現在站在這里的亞風爐,也是從醫院修養完畢后才回到這里的。
「不說出口的話這種奇怪的氣氛會一直繼續下去,我受不了!」知道大家只是不想當那個壞人,男同學的心揪的可緊了,回過頭來,他面有難色的對著亞風爐接續說道,「白神她......白神她......」
「白神她已經過世了不是嗎——?」
「嗯,我知道。」
意想不到的答案使得眾人面露詫異,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續下去。只見亞風爐在緩慢的眨眼之際,嘴角也跟著收起,低垂的眼簾下是失了光點的紅眸。
從醫院醒來時就急于詢問幸子情況的亞風爐,再沒能見上她一面時便已經瞭解全部。
不在了,幸子不在了。
獨自走在河堤,昏黃染遍座城市,卻沒能照亮一個男孩的臉龐。
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促使亞風爐想起幸子怕黑這件事,更令他意識到冷冰冰又空蕩蕩的手犯了嚴重的錯誤,他心慌的驀然回首,可斜陽下,黑影不成雙。
頭一次,亞風爐能夠體會到失去光亮的感覺是如此可怕。明明這回他記得了,是他先回頭的,然而,卻身陷黑夜一般什么也找不到。
不在了,不在了,幸子已經不在了。
無論是坐在餐桌上等候,或是在電話旁守候,又或是踏出門重游過往的足跡,看不見的身影就是看不見。像以前那樣固定時日翻找郵筒,卻連一封來自英國的信也沒有。興許是記憶出了問題,回去翻找抽屜里珍藏的信件,可最晚的那封日期卻沒有隨著時日的流逝而向前。踢起足球,在場上奔馳,傳球落空之際這才發覺早已無人趕得上這雙羽翼。
漫無目的的,亞風爐想追尋記憶里的美好場景,形單影隻的事實讓想像難以拼湊完整。回到初次對話的地方去,這回卻已不知要救贖的人究竟是誰。
不在了,不在了,不在了,幸子真的不在了。
太陽明日依舊會升起,日子依然得過,再怎么失神也得呼吸。那些令亞風爐反射性流淚的物品,已經被其雙親處理掉了,最終難以被妥協的,是他第一次與幸子拿到足球比賽冠軍的雙人合照。
第一次,兩人一起以最心愛的足球獲得了勝利,那些日子里的酸甜苦辣交織成了這張相片中少女最開心的笑容。亞風爐不想失去這唯一有用鏡頭捕捉到的燦爛笑臉,怎么也不肯將照片丟棄。最終,在經歷一個月分不清現實與記憶的生活后,將相片翻到背面的亞風爐才終于慢慢又像以前那樣「正常」過活。
回到從前沒有幸子的日子里去,假裝她不曾存在,只是個,會在夜里出現、一閃即逝的美夢罷了。因為他清楚,思念并不能使死者甦生。
并不是沒有感到痛苦過,也不是沒有陷入難以自拔的哀傷過,一直到今日亞風爐都還會因為沒有能力救出幸子而自責。也曾想過若當時他待在幸子身旁的話,肯定能將沒能來得及吐露的話給說出來。
現在,還想見幸子一面的他終于能實現這個愿望了。不是能不能去的問題,而是他非去不可,哪怕幸子因為沒能拯救她的事而怨恨他,只要她還活著,亞風爐花多少時間都會趕到她身邊。
這一次,說什么都不放手。
亞風爐回到世宇子的目的便是要向隊員們解釋他與幸子之間的事情。他現在想做的是加入閃電日本,打倒天堂之門、打倒伊甸、拯救幸子,身為隊長的他沒能好好保護足球部免于被摧毀的罪過讓他之后再贖。
「世宇子的足球場都毀了,你還在意這里干什么?」身為前輩的赫拉直言道,「你現在要做的只有代替我們把那群囂張的傢伙教訓一頓,做得到吧,隊長?」
看著隊友們紛紛向他投以堅定的目光,亞風爐先是一愣,而后回以同樣嚴肅的神情,「嗯,一定會告訴他們什么才是真正的足球的。連同世宇子的足球一併轉交給他們。」
「特別是那個白神幸子,教訓一頓以后把她拉來世宇子謝罪,我倒要看看想進世宇子的丫頭懂不懂尊重前輩!」
「啊哈哈,不要對她太嚴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