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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昳搖頭：“不需要。”

白?瑤瑤一下子?蒼白?了面孔。

言昳笑：“你太小瞧我?了。你以為韶星津能算計我?嗎？士子?共進(jìn)會那么多人，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還需要你偷偷摸摸幫我?拿文書通信出來。你當(dāng)我?給自?己拼如此大的拼圖，全靠運(yùn)氣嗎？”

白?瑤瑤沾了雪花的碎發(fā)，濕漉漉的蜿蜒在脖頸上?，她有些徹底繃不住，呆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走了。

言昳忍不住想，韶星津應(yīng)該是有點喜歡她的，一個容姿楚楚的孤女?，說?起話來又怯生生的柔軟，韶星津這種在外斗心眼的人，作為男人應(yīng)該會很喜歡她的單純和不設(shè)防。

如果白?旭憲沒死，韶星津從利益和感情的雙角度出發(fā)，估計不會撒手把她讓給梁栩。

但也?說?不定，可?能到時候活著?的白?旭憲覺得韶星津的價值不如梁栩，會把閨女?再賣給梁栩也?說?不定。

總之，前世?是她真的有錦鯉命，還是所有人都希望她成為“錦鯉”，誰也?說?不定。

言昳半晌道：“我?真的挺討厭你的。真的，不止是因為舊事，而是因為你磨磨唧唧的性格，跟我?就不是一個路的人。而且你心里最清楚了，你曾經(jīng)有過很多機(jī)會。”

言昳想越想都覺得自?己可?笑，她前世?過成那樣，但凡要是有點機(jī)會，她必然會往上?爬。而這輩子?，竟然是她給白?瑤瑤幾次機(jī)會，而她每次都失之交臂。

言昳想做慈善，也?可?以給山光遠(yuǎn)捐幾件家具，事到如今怎么可?能還會對?白?瑤瑤心軟。

白?瑤瑤事到如今，終于像孩子?似的咬住嘴唇，幾乎要啜泣起來。

她以前只會用情情愛愛來考慮，只會想是不是梁栩愛她，韶星津也?愛她但沒有辦法。但現(xiàn)在，看她懂得用利益來向?言昳祈求，顯然她如今明白?了，自?己也?是利益中的一環(huán)。

言昳搖了搖頭：“我?不會幫你，你進(jìn)宮對?我?也?沒壞處啊，我?何必?fù)p失利益。而且你也?別想太好，梁栩需要你進(jìn)宮，主要是你是我?妹妹，白?旭憲死前又是反公主的忠臣先鋒，名聲也?有了，聯(lián)姻也?有了。但他不一定會讓你當(dāng)皇后呢。”

白?瑤瑤瞪大眼睛望著?她。

言昳說?的是實話，道：“他貪心且自?信的超過你的想象。似乎還在考慮蒙循的二女?兒、西南某位兵閥的女?兒、甚至他還膽大包天的考慮過雁菱。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考慮的不是進(jìn)宮的問題，而是進(jìn)宮能不能當(dāng)上?皇后的問題。”

她終于翻開了手頭的一沓寫滿小楷的紙張，道：“誰當(dāng)皇后，對?我?來說?還是有點相關(guān)的，既然你肯定都要進(jìn)宮了，干脆在我?這兒面試一下，能不能當(dāng)上?皇后就看今天了。把包放下吧，你偷拿來的那些東西也?沒什么用。”

白?瑤瑤被她語氣中的權(quán)衡與冷靜給嚇懵了，甚至覺得當(dāng)下場面荒唐滑稽到了極點。

言昳可?懶得跟她多說?，直接開始了面試官的第?一個問題：“之前在上?林書院的時候，你英文怎么樣？最近還有在學(xué)嗎？”

白?瑤瑤人還傻著?：“……”

言昳不耐：“反應(yīng)能力扣一分。問你呢？”

白?瑤瑤懵懵的點頭：“還、還在學(xué)。還是可?以讀文章的。”

言昳認(rèn)真記了一筆：“背英文稿子?也?成是嗎？”

白?瑤瑤：“嗯……”

言昳：“文章寫過不少吧，你之前不是想要考女?子?學(xué)校嗎？”

白?瑤瑤不知怎么的，被她氣場震住，忍不住雙手放在膝頭：“嗯。以前經(jīng)學(xué)也?還不錯。”

言昳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不外乎關(guān)于禮儀、學(xué)識與反應(yīng)相關(guān)。

言昳：“去死和這輩子?不生孩子?，二選一，你會選哪個？”

白?瑤瑤震驚：“什么？！”

言昳皺眉：“你聽到了。如果是你，你選哪個？”

白?瑤瑤匪夷所思：“……當(dāng)、然是活著?了。”

言昳點點頭：“嗯。好。你在我?這兒的評分還是不錯的，主要是你背后除了我?，沒有靠山，這點加分比較大。來吧，你翻翻看，如果你覺得劃算，就簽個字。”

她將手頭厚厚一沓紙，遞給了白?瑤瑤。

白?瑤瑤接手過來，只看了第?一頁，便大為震驚，抬頭又看了言昳一眼，才低頭倒吸一口冷氣，往后翻去。

言昳緩緩喝著?茶，并不著?急。

白?瑤瑤指尖發(fā)顫。她意?識到如果今日不來找言昳，自?己之后會卷進(jìn)根本無力招架局面里，或許她連今年的夏天都未必見得到。

但此刻向?姐姐求助，姐姐其實也?在把她當(dāng)物?件一樣利用。這諸多想要用她的人中，唯一一個能不與她談“感情”，將諸多條款明面列舉在紙面上?，且又能保證她只要乖乖的就能活下去的——只有言昳了。

白?瑤瑤咽了一下口水，道：“……我?要簽字嗎？”

言昳點頭：“你想好了？上?頭寫得很清楚，你如果要做我?的人，好好干活保你無憂；背叛我?或是犯蠢，結(jié)果只有一個死字。別到時候做了蠢事再找我?哭啼，我?根本不在乎咱倆那點來自?白?旭憲的親緣。”

白?瑤瑤舔了一下嘴唇：“所以這算一份……工作嗎？”

言昳點著?紙張讓她簽名：“算吧。”

她拿起剛剛言昳用過的細(xì)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怔忪的看著?自?己這三個字。或許進(jìn)宮后，再也?沒人記住她的名字了。白?瑤瑤終于慘淡又努力的露出了一點笑意?：“所以我?現(xiàn)在也?算是，自?食其力了吧。”

言昳沉默了一瞬：“……嗯。”

樓下茶樓，傳來有人進(jìn)門的聲音，白?瑤瑤緊張起來：“會不會是韶家的人來找我?？”

言昳搖頭，看著?那沓紙張最后顫抖的白?瑤瑤三個字，合上?后道：“你只要跑到我?這兒，他有什么臉來找你。去吧，進(jìn)府去住。”

白?瑤瑤呆了一下后緩緩露出幾乎要沒頂?shù)臍g喜安心。

她很小就跟生母分開，后來沒長幾歲，就連白?旭憲也?不怎么能見到，在她記憶中，家就是李月緹點燈的軒窗，是言昳半臥在榻上?在西院看書時的身影；是上?林書院言昳教?山光遠(yuǎn)時，順帶為她補(bǔ)課的不耐皺眉。

她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其實接觸最多的就是姐姐，她一面知道姐姐不喜歡她，一面也?曾偷偷崇拜過姐姐。白?瑤瑤隱約感受到言昳走的路是多么荊棘與艱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