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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沒有。
出了這么大的事,誰還有心情去查分?
“查分是有時間的。如今大學都已經開學一個月了,查分截止日期早就過了。”
俞輕輕表情十分復雜,語氣中有悵然,有遺憾,更多的卻是懊悔與憤恨。
顧南朔愣了片刻,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床上的俞書記,突然有些明白了她此刻的心態。
正是因為查分導致這場悲劇,如今父親還人事不省,或許永遠都不會醒。她對查分有了陰影。她不敢去面對這兩個字,更準確地說,她痛恨這兩個字,甚至痛恨自己。
“你父親雖然倒下了,可他能做到□□的位子上,肯定有些親朋故交,人脈關系,就算查分日期過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通融。”
俞輕輕咬著唇,一點點緊握住俞書記的手,低著頭不說話。
顧南朔一嘆:“你父母疼你愛你護你,把你當成心尖尖,傾盡所有培養你。給你最好的學習環境,最雄厚的教育資源。你就算甘愿自己的努力化為烏有,能眼睜睜看著你父母對你付出的心血也付諸東流嗎?”
“你覺得是你要查分才害了父母。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愿意看到你把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如此自責愧疚嗎?你父親還躺著,昏迷不醒,什么時候醒,能不能醒仍未可知。這是醫生說的,對嗎?那醫生有沒有說,他雖然沒醒,但不代表對外界完全沒有感知?”
俞輕輕渾身一震。
“他如果知道你這個樣子,會不會比你更難受?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此刻正心心念念著你的查分結果?你難道不想查出個真相來告訴他嗎?你又有沒有想過,或許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他的女兒其實是考上了的,知道他的女兒這么優秀,會不會就能高興得醒過來?”
俞輕輕睜大眼睛,蓄滿淚水的目光里迸發出驚人的亮光:“會嗎?”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我……我……”俞輕輕顫抖著,囁嚅著,好半晌后,她回望俞書記,哭著說,“我試!我要試試!我要知道我究竟有沒有考上!我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錯!”
“輕輕!”
門外,俞夫人泣不成聲。俞輕輕跑過去抱住她:“媽!我要查分!我要去找舅舅,讓舅舅幫我!”
“好!我們去找你舅舅!”
母女倆抱頭痛哭。
推著俞夫人的年輕男子友好地向顧南朔伸出手:“你好,阮成澤!”
“顧南朔!”
“你跟輕輕說的話,我和姑姑在門口都聽到了。謝謝你!自從姑姑姑父出事后,輕輕就一直很低落。不敢面對自己。有時候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我們得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查分的日期已經過了。
“倒也想過托關系。但那時輕輕很抗拒,情緒很不對勁。我們怕刺激她。就沒敢再提。高考雖然重要,但錯過這一屆,還有下一屆。人最重要。因此,思慮再三,我們決定先緩緩。”
那頭,母女倆情緒緩和過來。俞夫人讓阮成澤陪著俞輕輕,自己推著輪椅過來同顧南朔道謝,隨后又問:“你是為顧喬來的嗎?”
顧南朔直言不諱:“是!”
俞夫人眉宇輕蹙,“顧喬在我們家住了幾個月,一直很乖巧,很聽話。輕輕被我們慣壞了,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顧喬不一樣,她會幫我們收拾東西,做家務。嘴也甜,還經常幫助街坊鄰居。大家都很喜歡她。可我……
“不怕你笑話,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說,她幫過輕輕,又幫過我婆婆。對我們家有恩。我應該對她感恩戴德才對。最先我也確實是想把她當成我另一個女兒,視如己出的。可漸漸地,我發現她對所有人的好都很刻意。這沒什么,畢竟不是這個家的人,她初來乍到,心里忐忑,能夠理解。
“但她不只對我們如此。對外人也一樣。尤其是對街坊鄰居的那些幫助,總讓我覺得她不是真正想要幫人,只是想通過幫人獲得什么。可她明明沒要任何報酬。久而久之,我就覺得是不是我多心了,也有些怪自己對恩人揣測太多。我努力說服自己,卻依舊沒辦法同她交心。她總給我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想著人與人之間是有緣法的。或許我跟她之間沒這個緣分。輕輕說她對了答案,成績不會這么差。我們也只想著可能閱卷出錯,沒想過會是有人故意搞鬼。
“畢竟就算出過幾回冒名頂替別人高考成績的事,被頂替的也都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家里無權無勢。我們這樣的家庭,別人不敢,也不至于。可如果真的是顧喬……”
俞夫人言語一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顧南朔安慰道:“一切還未可知。是與不是都得查了才曉得。”
俞夫人點頭。
見阮成澤帶著俞輕輕過來,顧南朔問:“不知道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去查分?”
阮成澤拍了拍俞輕輕,替她回答:“輕輕是在臨川參加的高考,肯定要回那邊查。現在時間過去這么久了,我得先把關系疏通。姑姑的身體還沒好,不宜遠行。我會安排人過來照料,然后親自帶輕輕走一趟。”
顧南朔適時提出請求:“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與你們同行?你們想知道真相,我也想。”
阮成澤看向俞夫人,在俞夫人的示意下說:“可以。”
顧南朔拿出紙筆寫下四合院的電話遞過去:“如果你們確定了具體時間,請務必打電話告訴我。”
“好!”
“謝謝!那不妨礙你們,我先告辭了!”
身后,俞夫人叫住他:“等一下!”
“還有什么事嗎?”
俞夫人猶豫了會兒,終是開了口:“你叫顧南朔?”
“是!”
“我能問問你母親叫什么嗎?”
“柳如玉!”
俞夫人面上劃過一抹失望,對上顧南朔疑惑的表情,訕訕道:“只是覺得你長得有幾分像我一位故人。但我這位故人不姓柳,也不叫柳如玉。”
顧南朔輕笑:“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別說長得有幾分相似。毫無關系,卻像了個九成九的都有。”
俞夫人點頭,“確實。她早就不在了,我們還年年給她上墳呢。是我想多了。抱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