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日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初他們甫一成親就匆忙趕來兗州,一路奔波,幾次露宿野外,十分辛苦。
霍陵想起那段日子就覺得自己虧待了她,帶著歉意道:“咱們這是應召回京,又不著急,慢悠悠地走就是了,這次一定不會累著你了。”
瓊華說的明明是怕累著小禍害了,被他一說就成了怕累著自己,心里甜滋滋的,又覺得有點對不住小禍害,抿著笑道:“我又不怕累。”
自從幾年前的元水事件之后,她就不喜歡戴首飾了,再加上后面有了小禍害,喜歡纏著她要她抱,怕扎到小禍害了,干脆把所有步搖發釵都收了起來,常見的發飾便只有當天新摘的花了。
今日她穿著一身素雅鵝黃衣裙,發間便斜插著一簇帶著綠葉黃花的桂枝,清雅的桂花香隨著她的動作飄散,讓霍陵忍不住追逐著輕嗅。聞言笑話她:“你不怕累啊?那還讓我給你揉肩膀和腿?”
瓊華睨了他一眼,又聽他道:“咱們回京城,免不了要回一趟康親王府……你知道我要說的是什么?”
當初康親王府的鄭管家帶著東西意圖謀害瓊華,被拆穿后自己也中毒而亡,他們的人一邊當面帶著物證上門質問,一邊暗自搜查,最終所有證據都指向梅夫人。
霍陵親自以安夷將軍的名號修書給了康親王討要公道,卻被他一句“不可能”輕飄飄駁回了,打那以后,瓊華的心徹底涼了,一心只顧著自己和霍陵這個三口小家,再也沒提過康親王府一句,更沒和小禍害說過他遠在京城的外祖父外祖母。
“我不怕。”瓊華聲音大了霍陵點,好像聲音越大她膽量就越大一樣,轉動身子看霍陵道,“我不怕,咱們回去就去拜訪梅夫人,正好把前幾年的帳好好跟她清算一下。”
她這幾年長了幾歲,不過活得較之前肆意許多,看上去反倒更活潑一些,說話時候眼睛瞪圓了,十分有活力的模樣。可是提到康親王府卻只說梅夫人,只字不提自己父母,想來還是在意的。
她不愿意提,霍陵也就隨著她了,反正到時候自己肯定是跟著的,不怕再有人敢欺辱傷害她。
而此時的明一和英管事等人,已經先一步到了京城。霍陵這幾年與六皇子,也就是當今太子,通信不曾斷過,知道這次回京之后多半就會留在京城了,特意遣了他們提前入京,收拾好府邸。
還是當初霍陵與瓊華成親的那個宅子,宅子在京城不顯大,但也是兗州的將軍府所不能比的。他們剛進了府邸就有各方人馬前來試探,擒住第三個鬼鬼祟祟的探子之后,明三嘆了口氣道:“果真是樹大招風啊。”
近幾年霍陵在南疆先是帶兵助南疆平了戰亂,南疆太子稱王后果真信守承諾,每年按時向朝中進獻珍寶。后又帶密令去了趟西渠,一去五個月,誰也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但從那之后,京城來信越發頻繁。
半年前太子代陛下南巡,于松江府意外遇難,也是霍陵相救才得以保全。是以,他人雖不在京中,但京中卻無人不知他。
離京時不過是個籍籍無名借郡主上位的虛榮侍衛,而今回朝卻是名副其實、戰功累累的將軍,無怪別人好奇。
試探也就罷了,等有人話里話外打聽霍陵可有平妻納妾的想法時,英管事差點一口氣嗆在喉嚨里,連連幫他推拒了,嚴肅表明霍將軍已有妻子。來人笑得意味深長,道:“是那個……康親王府的什么郡主?”
這人說得不懷好意,英管事也擺出一個虛偽的笑,道:“這郡主……怎么了?”
“呵呵。”那人意義不明地笑了兩聲就告辭了。
走出了一條長街又回頭看著這座嚴防死守的宅子,砸了砸嘴自言自語道,“這康親王府算不得什么東西,出的兩個姐妹倒是一個比一個嫁得好……一個嫁了文采斐然的唐王世子,一個嫁了年輕有為的大將軍。”
這人這么感慨著,完全忘了五年前他還在嘲笑霍陵一個小小侍衛竟然想借著不受寵的郡主上位。
侍從悄無聲息地撤了回來與英管事匯報了這人這事,英管事擺了擺手,“小魚小蝦而已,不必理會,且仔細排查一遍府邸,務必保證主子夫人回來前都收拾得前干干凈凈。”
*
昏暗的佛堂里,青煙縈繞,老嬤嬤邁著碎步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匯報:“王妃,安夷將軍要回京了。”
美貌婦人捻著佛珠的指尖停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冷漠道:“那個侍衛?”
“是。”嬤嬤低著頭看地上的蒲團,硬著頭皮道,“就是當年郡主嫁的那個侍衛,如今立了功要從兗州回來了。”
康親王妃好久沒有說話,候著的嬤嬤腿都麻了的時候,才聽她不帶任何感情地問道:“她如今是何歲數了?”
話問得突然,也沒說是誰,嬤嬤有一瞬間被問住了,不過她伺候王妃多年,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邊答話邊在心底默算著,“二十有幾了……郡主比二小姐大一歲,如今該是二十有三了。”
“二十有三……”康平王妃繼續撥弄著下手上的佛珠,一顆一顆,慢悠悠地撥動著,到第十七顆的時候停了下來。她閉了下眼睛,問道:“你昨日說,西渠太子進京朝拜,可是當初請求和親的那個西渠太子?”
這事嬤嬤也記得,當初郡主差點就要被送過去了,急忙回答:“正是那位太子,他幾年前請求和親被陛下以無適齡女兒拒絕了,恐怕是心有怨氣,這次再來多半是有意為難咱們大夏。”
后面還有半句話她不敢說——“所以陛下對他這次來訪很慎重,特別叮囑太子負責招待,明公侯從旁協助。”
“知道了,下去吧。”
嬤嬤下去后,神色嫻靜的康平王妃又撥了五顆佛珠,頓了半晌,忽地將手中的佛珠手串狠狠甩了出去,串繩斷開,佛珠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滾入桌底和佛像下面。
外面的丫鬟嬤嬤聽到聲響都嚇了一跳,有年長的壯著膽子問了句:“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里面靜了好一會才傳出康親王妃清冷的聲音:“無事。”
第44章 祭靈人(1)
霍陵等人一路游山玩水,去看了火紅的楓樹林、聲勢浩大的瀑布、深山道觀的千年銀杏,將近暮秋時才到達京城附近,眼看還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到京城了,瓊華卻病倒了。
明二把脈后說是傷了風寒,人后卻與霍陵道:“思慮過重,最近都沒休息好吧?”
在旁人眼中瓊華依然同往常一樣溫和開朗,見什么都覺得有趣,只有枕邊人知道她每晚很難入睡,即便是睡下了也是愁眉不展,時常夢魘。
與霍陵應證了這個猜測后,明二道:“心病還需心藥醫。”
一行人便在京城外的小鎮包了個院子住下了,精心細養了五天,瓊華還是不見絲毫好轉,急得小禍害眼里天天都掛著淚水。怕傳染給他,瓊華幾日都沒讓他靠近了。
這一天午后,瓊華被霍陵扶到院子里透氣。
天色將晚,紫紅的晚霞布滿了半邊天空,一片絢爛,看得人舍不得眨眼。瓊華靠著霍陵坐在院中的葡萄架子下面,看著被秋風吹落的樹葉,忽然嘆了口氣道:“其實我還是害怕的。”
話說得沒頭沒尾,霍陵還是聽懂了,聽懂卻裝作不懂,誘她自己說出心事,“害怕什么?”
瓊華伸手接住一片枯黃的樹葉,手指沿著樹葉脈絡繞了半圈,才抬起頭看他道:“是不是有人一路阻攔我們回京?”
她一雙清澈的眼眸緊盯著霍陵,由不得霍陵說謊,“已經解決了。”
“你瞞著我好多事情是不是?”她問出口后不需要霍陵回答,自己繼續說道,“你瞞著我怕我傷心,可是我已經猜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