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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讓一讓。度母娘娘來咯。道路上的人分散至兩旁,一個個興奮的腦袋朝著行進的隊伍望去。
我同廖晚晴在人潮之中被推搡著,動彈不得。只聽著遠處一陣又一陣的驚呼,似乎在感嘆步輦上那人的仙人風姿,天下無雙。
五月的臨城,天已有些熱了,有富貴人家早早開了家里頭的冰窖,亦有廟會上的小販吆喝著冰酪叫賣。臨城的傍晚正是這里一天中最為舒適的時刻,清風徐來,散盡了白日的熱氣。
東林寺乃是方圓百里香火最盛的一間廟宇,供奉著多羅菩薩,也就是民間常稱的度母。因著香客眾多,本地官員為民生之計,特在五月十五設了廟會,引百姓在此集會游玩。
年歲久了,這廟會聲勢愈發浩大。除去東林寺的菩提樹掛上祈愿牌這種老傳統,這些年頭又興起了選度母娘娘游街的風俗。
夜晚的街市點著兩排燈籠,人頭攢動,好不熱鬧。遠處度母娘娘靠得越來越近,前頭的人似乎一個接一個地扔著手里的東西,表達者對度母娘娘無與倫比的喜愛。想必古時盈車擲果和看殺衛階也絕非不夸張。
待那隊伍近了,我這才看清那步輦上的度母娘娘是何等模樣。
她頭戴五佛寶冠,頸前臂彎配著各色珠寶,左手持花、右手結印,盤坐著。光這一身珠光寶氣,就有了超凡脫俗的意味。然則一細看那五官,竟有些眼熟之感。
廖晚晴,廖晚晴,那度母怕是有點來頭呢。我扯了扯她的袖子,興奮地道,瞧那眼睛鼻子和嘴,怎么和我師弟這般想象。莫不是我師弟失散多年的姊妹吧?
喊個不停作甚?生怕別人不知道這里有個廖晚晴。她道。
興致沖沖地拉著她往前頭擠,我們總算在那度母娘娘快靠近時,擠上了前去。
你這愛湊熱鬧的性子真是一點沒長進。廖婉晴整了整被我扯亂的衣袖,視線轉向了那個酷似我師弟的度母娘娘,不過那可不是個女子。這江湖再大,這般美人難尋其二。想不到那你號稱天下第一美男的師弟如此之美貌,也算名不虛傳。難怪眾人這般癡迷。
你說什么?她不就是個女子嗎。我不由心下大駭,這才注意到那度母娘娘姿態僵硬,一路過來,全身只除眼睛動作竟無半天變化。
行醫多年,我手下治過的男女老少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會看不出男女之別。何況我百花谷還有秘術,雖是不能教你一二,不過看你那男扮女裝的師弟定是不會錯的。
度母娘娘的目光經過我二人時直直探了過來,眼皮眨得飛快。隨行的女子回過頭看了一樣,他便又恢復了原樣。
我大驚失色。那隊伍中的女子赫然是兩個老相識。昨晚的那對異邦姐妹今日已換了身本地常見的禮服做打扮。細細一瞧,那姿勢體態顯然和中原人不同。
果真有些不對勁。不過以師弟的功夫,若非自愿,何至于落入如此地步。若被師門上下知曉,定會鬧出個能在《千鶴門大紀》上世代的流傳大笑話。
來不及多想,我和廖晚晴匆匆跟了上去。
游街的隊伍是去往山上的,最后方至東林寺舍院中的一間小屋。一路尾隨而上,我的心中愈發急切,對師弟之安危甚為擔心。師弟向來武藝高強,江湖上難逢敵手,如今這番,恐有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