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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從J群島飛布宜諾斯艾利斯轉機。
秦若水轉飛L市,祁一安轉飛中亞再穿過整個歐亞大陸回國。
疫情期間航空公司和各國政策變化頻繁,路途上人群情緒焦慮,兩人帶著口罩擠在中機場繁雜人群中幾次險些離散。
又被擠散了,祁一安在機場的各種電梯、樓梯上下奔波找尋,試圖連網給秦若水打電話,終于在一個瞬間崩潰,靠墻頹然坐下。
不論是不是走失了,總歸就是要散了。
…
一路奔波勞累,時差混亂,秦若水累得有些神志恍惚。她緩步走到候機廳窗邊無人的角落坐下,打開背包看著一盒白棉簽在眼前慢慢又快速地變黑…
怎么這里的空氣是怎么了,強氧化性嗎?…
她定睛再看,似乎從黑中透出了些血色。
一定是過于疲憊,老眼昏花了。她扔掉棉簽,閉上眼。
雙耳耳鳴,充斥著噪聲…是飛機發動機運行的聲音嗎…人聲…醫療器械聲…
…小朋友說,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意思在西班牙語里是“good air(好空氣)”的意思…
她在口罩下深呼吸…
都沒來得及說再見就找不到她了。
…
還能再見嗎?
…
…
祁一安是在不知多少時間后的某個凌晨抵達國內,渾身累到打顫,精神出走。當即被安排到市郊進行隔離,又是一段恍惚而不知所蹤的日子。回想起來只有白色的墻面天花板,單調的燈,一如此前一直夢見的絕望日子。
十幾天后,等她終于打到車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一下車熱浪滾滾的盛夏就迎面撲來。支撐著虛弱身體,她穿過兩個熱浪蒸騰的街區補辦了被偷的手機卡,才終于回到宿舍。
路上似乎還有一個陌生女人拉著她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硬是加了微信說要后續聯系。
管她呢…
好累好累。
她強撐著身體與精神掃除了床位灰塵就不顧一切地躺下了。
漫長的睡眠后再醒來是晚上,祁一安打開手機終于將網連上。
鎖屏上跳出秦若水的短信,日期應該是她回到E國的時候吧…很久之前了。
…
回到國內熟悉的生活,一切重新慢慢步入正軌。
畢業年級的學生為未來奔波,大概是由于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又缺乏鍛煉,或者是前些日子傷了神也傷了身體,祁一安很快又病倒了。臨近畢業大病一場,又來了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病得不識東西南北,答辯只好也取消了。
病中她似乎把感染新冠病毒的癥狀全部經歷了個遍,反復抽血化驗量體溫,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咽拭子測試。意識晃動,半夢半醒間,祁一安隱約記得自己總和鄒易北說自己大概是要嗝屁了。有沒有進ICU,還是切開氣管上了呼吸機呢。生死邊緣又走了一遭,卻什么都記不太清楚。
所幸最后還是迷幻地活了過來,莫名其妙地又繼續著她的懵逼人生。
只是時差一直倒不過來,夜晚一直清醒到晨光熹微都無法入睡,睡著后至少也得到午后才能醒,像個黑白顛倒的深夜孤魂。
出院以后各種聚會不斷,國外回來久別了,畢業季加上大病初愈,親朋好友都想見見。
祁一安接起喬薪的電話。
“喂,祁女士~~~終于病好了吧~?姐妹幾個聚一聚啊,早就說好了,就差你了。”
“…碼農?”祁一安皺了皺眉滿臉嫌棄,“幾個月沒打電話越發嗲了啊你。”
“害,這不是勾搭上我家南哥哥了嗎”,喬薪一邊打電話一邊抬手欣賞自己新做的指甲,“那下班之后見,到時候聯系啊~姐妹幾個都去。”
祁一安起床收拾了會兒,將宿舍里的東西搬到新租房子里。畢業后要繼續讀研,可國外的大學因為疫情開學也得延期。幾個月的空檔,她決定在北京漂著做些什么實習之類的。做什么呢?
鄒易北下班后開車來接她,兩人一起來到喬薪約的餐廳。
“喲,祁女士~你真是越來越瘦了,胸平得都快沒了。”喬薪一上來就指著她的坦蕩和鄒易北的E杯大胸作對比。
祁一安扁了扁眼,看了看面前這個人騷里騷氣的手指,還涂了娘里娘氣的指甲油。
“喲,碼農,”她抬眼看他,強忍著不表現出詫異,“你真是越來越娘了啊,如今是完全放棄做男人了嗎?”
喬薪得意地撩了撩頭發。疫情期間幾個月沒剪,正好順了他這個偽娘的心意。“我可不是因為喜歡才這樣做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