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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河知道溟汐此舉是為了避嫌,如果讓金波海的一干重臣知道她與狐妖有來往,想必她的稱王之路定會更加曲折。想到這里,便道:“鐵寧玉生死未卜,我先去把她找回來,才能安心與你去六界山。”雖然不想鐵寧玉糾纏,然而云河還是放心不下她。
“鐵姑娘……”溟汐沉吟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狐王身負(fù)重傷,還是安心養(yǎng)傷為好,我會派人去尋找鐵姑娘。”
云河雖然涉世不深,卻異乎尋常地看穿了溟汐的心思,道:“這一趟須得我去,我在她身邊設(shè)下了三重結(jié)界,除非由我撤下結(jié)界,否則近身者死。”
溟汐明白云河看重鐵寧玉,心中殺不由更盛,卻面不改色,點頭道:“狐王請便。”
云河道:“溟湟也在那里。”
溟汐點頭會意,點了幾個士兵與云河同行。
等到云河遠(yuǎn)去,溟汐回頭看向跪在人群中的汲浪,所有人屏息跪地,不敢發(fā)一言。溟汐一步步走向汲浪,回想起他曾跟隨溟洵逼死了溟滄,心中陡然升起殺意,鮫綃猛地飛出。
一干侍衛(wèi)宮女不由微微一顫,而汲浪竟絲毫沒有反抗之意,只是默默低頭跪著。
溟汐心念一轉(zhuǎn),鮫綃在汲浪身側(cè)停下。“念在你對父王一片忠心,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溟汐說著,翩然收回鮫綃,沒有了殺意,只有衣裙在海水中輕輕飛揚,“此后溟洵的黑水軍由你統(tǒng)領(lǐng),你要恪盡職守,保衛(wèi)金波海!”
汲浪本是抱了必死之心,然而轉(zhuǎn)眼便逢兇化吉,一時間腦中一片空白,只是低下頭以示謝恩。
溟汐也不在意,命令眾人起身退至自己身后,金波海眾位大臣很快便陸續(xù)趕來了。
看見龍血珠為溟洵擋住海神宮的滾滾落石,眾人立即對這場變故明白了大半——金波海的命運已經(jīng)落在了這個年輕的女鮫人手上。有人相互對視表示擔(dān)憂,也有原先支持溟洵的人暗自心虛,所有人都面如土色。
溟汐看在眼里,壓低聲調(diào)說道:“父王被溟洵和溟湟弒殺,溟滄也被他們迫害至死。兇犯溟洵、溟湟已被神族處死。三日后我將登上海王之位,并以海王身份為父王和溟滄主持下葬。眾位可有什么異議?”
“溟汐公主,恕我直言,您說海王和三位王子的死和您無關(guān),有誰能作證?!”一個昔日效忠于溟洵的武將不客氣地說道。
溟汐不以為忤,微微揚起頭,神龍和海神宮的光芒傾灑在她臉上,令她的臉越發(fā)精致剔透:“父王去世時汲浪將軍在場,溟滄是在泫泠將軍府被溟洵逼死。至于溟洵,他想把我關(guān)在囚龍谷,卻被九天雷皇之子殺死,我才得以離開囚龍谷,這里的每一個黑水軍都可以作證!”
再次聽見神族介入了金波海的爭斗,眾人心中都是一驚,對溟汐的怠慢便減了幾分,這時又有年老重臣要溟汐講述在囚龍谷發(fā)生的事。
溟汐便令一個黑水軍述說了溟洵與海巫勾結(jié)、海巫想趁機作亂、神族囚海巫殺溟洵的經(jīng)過,獨獨略去了云河,因為在回海神宮的途中,溟汐早已對黑水軍軟硬兼施,勒令他們不得提起這個外族人。
眾人這才無可奈何地相信了溟汐所言,既然她是天界特地派人救下來的,便沒有人再敢質(zhì)疑她登上王位。
溟汐看出眾人已然心服,便開始行賞,曾經(jīng)與溟洵交好的一干武將,大半受到了擢升。看著眾人不可思議的表情,溟汐知道自己的目的達(dá)到了——她要讓朝中眾臣相互猜忌、相互提防,這樣他們便再也無力阻礙自己稱王。
她看著眾大臣勉強掩藏住疑慮、紛紛向她下跪謝恩,她的思緒不由飄向深海的遠(yuǎn)處,那里有一個棘手的敵人。
云河回到與鐵寧玉分別的地方,見鐵寧玉的身體已基本無恙,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他撤下結(jié)界,輕聲對鐵寧玉道:“溟洵敗了。”
“好。”鐵寧玉輕聲道,看見跟隨云河而來的鮫人士兵,她便不再追問,只是拉住云河伸過來的手站了起來。
而鮫人士兵看見一旁溟湟的尸體,都不由向鐵寧玉投去憤恨的目光——海王之爭已塵埃落定,然而有外族人來插手這場爭斗、甚至殺害他們的王子,任何一個鮫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恥辱!
鐵寧玉懶怠對鮫人解釋,她想要收起乾坤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扶著云河的手,心中又是一動。
只是一個分神,云河卻收回了手。
“什么人?!”突然間,云河倏地躍起,雙手中幻化出兩把銀色彎刀,白衣獵獵飛舞,向鮫人士兵沖了過去。
鐵寧玉察覺到?jīng)坝慷鴣淼臍猓舶蝿S起,左手持著乾坤玉,心中默念起《慈悲眾生經(jīng)》,靈力瞬間澎湃而出。“想殺我?先要問問我的劍!”長劍直指鮫人士兵,既然是對方先撕破臉,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偽裝和善了。
“你們瘋了?!”大驚之下,有鮫人終于忍不住,大罵兩個外族人。
“停手!不是他們!”云河一擊不中,翩然退了回來,彎刀架住朱砂劍,說道,“那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不是鮫人!”
鐵寧玉掃視一眼驚怒不已的鮫人,對云河低聲道:“又是他!我明白了,他從溟湟手中奪來龍血珠,現(xiàn)在又要殺我,他是想讓溟汐永生!”
“可他不是鮫人!”云河說著,方才閃過的直覺忽然浮現(xiàn)出來,“他、和我是……同類……這才是匪夷所思的地方……”
“什么?!你不是說你的族人都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失言,鐵寧玉忙就此停住。
“銀狐族已經(jīng)滅亡,但是凡間仍散落著別的狐族,他們在何處、有多少數(shù)量,我族從來都不知道。”云河低聲說道。
鮫人士兵已經(jīng)從方才兩人的突襲中回過神來,他們開始一邊收拾溟湟的尸體,一邊想要偷聽兩人的談話。
鐵寧玉見狀,默默在兩人身邊設(shè)下結(jié)界,道:“我倒是忘了,曾經(jīng)聽師父說起過凡間確實有狐族在流浪。”
云河恍若未聞,自言自語般說道:“溟汐不止有狐族在暗中相助,連神族也出手將她救下,這件事,有些蹊蹺……”
鐵寧玉聞言,心中一震,自己的對手,竟然能讓天界出手?這可真讓人頭疼……
鮫人士兵收拾好了溟湟的尸體,就往海神宮趕去。
云河與鐵寧玉遠(yuǎn)遠(yuǎn)地跟了上去。
云河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苦思,說道:“你不宜在這里久留,不如我現(xiàn)在送你離開這里。”
“呵……”鐵寧玉知道云河關(guān)心自己,卻不知該如何反駁,便道,“你可問出了六界山在哪里?你現(xiàn)在離開金波海,萬一這里又出什么事端,你該怎么找渡世神王?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在這里送命,也不會妨礙你找到六界山的。”
云河無法反駁,終于忍不住問道:“凡人女子是不是都像你這般……這般……”一時竟也找不出合適的詞,只能兀自搖搖頭,雖然有點窘迫,然而目光比海洋更深邃。
“你是說能說會道、糾纏不清?”鐵寧玉忍住笑意,臉上依舊是冷若冰霜的樣子,與云河并肩回到了海神宮。
海神宮里,溟汐已經(jīng)把諸事安排妥當(dāng),有成千的鮫人在修繕海神宮,溟汐氣定神閑地與鐵寧玉寒暄了幾句,就派人將兩人安置在了海神宮的偏殿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