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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怎么個情況?
林敏敏又是一陣疑惑??善念^仍在隱隱抽痛著,使她無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任何問題。
“我們走吧?!迸⒛闷鸬厣系陌?,抬頭望向林敏敏。
見她頭上的雙丫髻仍然散亂著,林敏敏忙忍下頭痛,伸手拉過鐘寧卉,替她重新盤了兩個小鬏鬏。
也幸虧她當年被那個愛好漢服的閨蜜逼著,學過怎么給人盤發(fā)。林敏敏一邊幫鐘寧卉綁著頭發(fā)一邊感慨著。
然而,替別人綁頭發(fā)容易,在沒有鏡子的情況下替自己盤頭就沒那么容易了。何況這個林敏敏的頭發(fā)還奇長,幾乎長及腿彎處。敏敏只得將她的頭發(fā)在腦后盤了個最基本的丸子頭,卻發(fā)現(xiàn)沒有發(fā)卡之類的東西來固定。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只好因陋就簡地從供桌上的簽筒里抽了一根簽條,冒充發(fā)簪固定住頭發(fā)。
她這一系列的動作,簡直看傻了鐘氏姐弟。
“怎么了?”她問。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古代已婚婦人應該是必須盤發(fā)髻的。
“沒、沒什么,”鐘寧嘉傻傻地搖著頭,盯著林敏敏的臉道:“敏敏……敏敏娘,你真好看?!?
鐘寧卉則忽地一皺眉,彎腰將那件收進包裹里的斗篷又拿了出來,遞給林敏敏。
林敏敏道:“我不冷?!?
鐘寧卉卻搖著頭道:“不行,你得穿上?!?
“為什么?”
“這張臉,太招搖了?!辩妼幓車烂C地道。
林敏敏這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自己長什么樣兒呢。
可惜的是,眼下就算她想知道,也沒法子知道。她只得聽從鐘寧卉的主意,披上那斗篷,又拉上風帽遮住臉,然后彎腰抱起妹妹,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跟在那姐弟倆的后面悄悄離開了城隍廟。
*·*
城隍廟前的行人不多,因此并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但越往前走,路邊的行人就越多。
鐘寧卉站住,轉身塞給鐘寧嘉幾枚銅板,又對他說了句什么,便拉著林敏敏避到街角。
不一會兒,鐘寧嘉坐著一輛驢車過來了。
“娘,姐,我找到車了,快上車吧。”鐘寧嘉笑彎著眉眼對林敏敏她們搖手喊道。
鐘寧卉忍不住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鐘寧嘉,又機警地向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拉著林敏敏過去上了車。
趕車的是一個老漢。他看看裹在斗篷里的林敏敏,扭頭對鐘寧嘉重申道:“去西津碼頭可要一百文錢呢?!?
林敏敏知道,這句話其實是說給她聽的。她看看鐘寧卉,見她點頭,便答道:“可以。”
“得嘞?!崩蠞h笑瞇瞇地一揚鞭,驢車沿著城墻緩緩往城門口走去。
驢車晃晃悠悠地在石板路上走了約一刻鐘,就在林敏敏受不住那搖晃,幾乎忍不住想要吐時,驢車忽然停了。
“怎么了?”鐘寧卉忙出聲問道。
鐘寧嘉也從車里伸出腦袋,看著前方道:“前邊好像堵住了?!?
驢車旁,另一個被堵住去路的路人聽到他的話,主動搭訕賣弄道:“你們不知道,是城門口的那間東升客棧昨晚被人放火燒了。聽說好像還燒死人了呢。這不,官府在那里查案,那些看熱鬧的把路都給堵了?!?
聽到“東升客棧”這四個字,鐘寧卉猛地一把抓住林敏敏的胳膊。林敏敏則立馬想起昨晚那個放火的女人。
只聽車外又有人道:“我聽說,老酒鬼把小西施賣給了京城的一個什么王爺,得了五千兩銀子呢!那小西施正青春美貌,哪里會愿意跟個老頭兒,聽說是連夜跟人跑了,結果被那個朱三發(fā)現(xiàn),那倆人就把朱三給殺了,最后還放了把火毀尸滅跡?!?
“要叫我說,還不都是那個老酒鬼得瑟的!”另一個人幸災樂禍地接話道:“這城里養(yǎng)瘦馬的人家也多,可哪家的瘦馬不是十三四歲就出欄了?偏他把那個小西施當寶貝一樣東家吊著西家,眼見著終于得了這好大一筆買賣,偏又雞飛蛋打了。我看啊,合該他死在貪心上,如今人跑了,客棧也燒了,等京城的買主來接人,看他拿什么給人家。”
瘦馬?
林敏敏想起客棧門前那個身姿窈窕的女子。
鐘寧嘉小聲問鐘寧卉:“老酒鬼還養(yǎng)馬嗎?”
“應該沒養(yǎng)吧……”鐘寧卉下意識地答著,卻忽然一皺眉,飛快地瞥了林敏敏一眼,又狠狠瞪向鐘寧嘉。鐘寧嘉看看林敏敏,忙也閉上了嘴。
林敏敏不禁暗暗一笑。看來這倆孩子都不明白這“瘦馬”二字的真正含義。
想著那個提燈女子眼里無緣無故的惡意,林敏敏不禁皺起眉頭。
那女人,知道朱三被綁在樓上嗎?
應該是知道的吧。他們跑出去時,那個朱三還在樓上大喊大叫來著。
那,她是故意燒死那個朱三的?
想著那女人詭譎的笑容,林敏敏不由打了個寒顫。經過無數(shù)電視電影劇集洗禮的她忍不住相信,那個所謂的瘦馬,定然是因為長年受人欺壓而導致了心理變態(tài),所以她才會笑得那么古怪……
這么想著,那頭痛惡心的癥狀忽然間就加重了。她只得閉上眼,用力壓住胸口,一邊小心呼吸著,一邊努力平復著那股從胃里一個勁往上頂?shù)臍饬鳌?
這時,驢車忽然毫無預警地動了起來。
頓時,那股氣流沖喉而出,林敏敏再也壓制不住,猛地撲到車邊就吐了起來。
她這一吐,把四周的人都嚇了一跳,本能地全都跳開,連趕車的老漢也在一個勁“哎呦哎呦”的叫喚著,想要嫌棄,卻又舍不得林敏敏他們連價都沒還就認下的那一百文錢。
見林敏敏吐了,鐘寧卉忙撲過去替林敏敏抹著背。也幸虧林敏敏從昨晚開始就粒米未進,她只吐了兩口酸水后,便有氣無力地趴在車板上喘息起來。
不一會兒,驢車從那已經被燒成一片斷壁殘垣的客棧門前經過。林敏敏趴在車上,撐開遮著眼的風帽扭頭看去,正好看到一個穿著紅衣的捕快低頭勘察著現(xiàn)場。
“是紅衣捕頭!”她的身側,鐘寧嘉興奮地低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