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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想著,鐘離疏不由就皺起眉頭。如果沒有老太太這一出,他對林敏敏的戲弄便只是戲弄,可有了這么一出,那個傻丫頭……不會當真了吧?!
想到她說過即便喜歡他也不會嫁他,鐘離疏以掌根一擊額,頓時后悔不疊。
*·*
鐘離疏選了一座背風的礁島作為釣魚場。他們過去時,不遠處的海面上已經停了幾艘大大小小的船,顯然這是一處大家都知道的好魚場。
船下了錨后,眾人便在水手們的指導下沿著甲板一字排開,開始有模有樣地下起鉤來。
鐘離疏有意想往林敏敏的身邊湊,可他才剛一露面,立馬就被老太太給叫了過去。他看看林敏敏,見她忙著那三個小人兒,便向阿樟打了個眼色,自己先過去應酬老太太。
老太太的意思,自然是要繼續把他和蓮娘送作堆,便叫鐘離疏去教蓮娘下鉤。
鐘離疏瞇眼看看老太太,回身一招手,叫過吳晦明,對老太太和蓮娘笑道:“晦明也是釣魚高手,叫他教你們也是一樣。”說著,便不顧老太太的呼喚,毅然往林敏敏那邊過去了。
此時,接到侯爺眼風的阿樟早已從林敏敏的手里接過了照顧妹妹的工作,一邊替妹妹裝著餌,一邊一本正經地陪她聊著天。旁邊,被阿樟拽過來的老九則指導著卉姐兒裝餌。一旁的鐘離嘉只看了一眼,居然就無師自通地自己給自己裝好了餌。回頭看著林敏敏一邊伸著脖子聽老九講解,一邊笨手笨腳地裝著餌,便伸手過去打算幫敏敏娘一把。誰知他的手才剛伸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敏敏娘手中的餌就被人先一步搶走了。
“你去吧,我來幫她。”鐘離疏對著鐘離嘉微微一笑,道。
鐘離嘉愣了愣,正眨著眼,不妨姐姐鐘離卉以手肘用力一搗他的背心,痛得他“嗷”地一聲就跳轉過身,怒瞪著鐘離卉。
卉姐兒白他一眼,道:“你自己還是新學的呢,還教別人。且釣你的魚去!”
被教訓了一通的鐘離嘉只得一頭霧水地被姐姐拎到一邊去下鉤了。
鐘離疏一邊熟練地替林敏敏裝著鉤,一邊看著她道:“還生氣嗎?”
林敏敏一愣,抬頭望向他。
兩人目光一接,頓時,仿佛天地間萬物都化為了烏有,除了眼前的那個人,彼此的眼眸中便再也看不到其他。
直到耳畔由遠及近地飄來一個執著的聲音:“七哥,七哥!”
林敏敏一眨眼,扭頭看向提著釣桿跑過來的英娘。
被打擾了的鐘離疏不禁一陣惱怒,瞪著英娘一聲低吼:“干嘛?!”
他這一嗓子,卻是把英娘嚇了一跳,當即捏著釣桿愣在了那里。
林敏敏忙責備地橫他一眼,對英娘道:“怎么了?”
英娘眨眨眼,小心翼翼湊到林敏敏身邊,問道:“七哥這是在生氣嗎?怎么了?”又擔憂地看看林敏敏,“敏敏娘,你做什么了?惹七哥生氣。”
頓時,鐘離疏一陣哭笑不得。
就在英娘還想刨根問底,探究敏敏娘到底哪里惹了七哥不快之時,老太太那邊又在叫鐘離疏了。林敏敏忙趁機給鐘離疏遞過去一個眼色。她知道,剛才他那一聲,已經叫眾人開始注意這邊的動靜了。她可不想被人看透端睨。
她的想法,鐘離疏只一眼就明白了。有心不想依她,卻又不愿意看她為難,只得勉為其難地去老太太那邊點卯。
那邊,蓮娘的釣線不知怎么纏成了一團,吳晦明正頂著老太太的毒舌一頭大汗地解著那團線。見鐘離疏過來,他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
鐘離疏低頭看看那繩結,不滿地看了吳晦明一眼,抽刀割斷那結,道:“解不開割了便是,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吳晦明十分委屈。他也不是不知道這道理,可有老太太在一旁橫挑眉毛豎挑眼,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有那心理承受能力才行。因此,他眼珠一轉,匆匆道了聲“我去拿釣線”,便不待鐘離疏開口,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看著他的背影,老太太冷哼一聲,對鐘離疏命令道:“他不行。你來教蓮娘。”
鐘離疏低頭看看蓮娘,再扭頭看看林敏敏,略一沉吟,便伸手接過了那釣桿。
不一會兒,船尾處傳來一陣歡呼,卻原來是世子趙芃第一個釣上了魚。緊接著,鐘離嘉也有了收獲。
見這二人都釣上了魚,妹妹和英娘這兩個根本就坐不住的不禁心急起來,每隔那么一會兒就提一次桿,不僅自己不能好好釣魚,還擾得一旁的左鄰右舍也不得安生。最后,不勝其擾的林敏敏和卉姐兒只得各自拿著釣桿遠離了這二人才算罷休。
獨自坐在一邊,扭頭看看被老太太強留在蓮娘身邊的鐘離疏,再看看蓮娘那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而泛著紅暈的臉,林敏敏的心就如那水面上的浮標一般,怪別扭地一上一下沉浮著。
前一世被人劈腿,她都不曾嘗過這種醋意。那時候有的,只不過是一種受到傷害和被拒絕的感覺而已。而,此時的嫉妒,卻是叫她不自覺回憶起很久以前的那種不好感覺,那種別人可以理所當然擁有,而她卻怎么掙扎也無法擁有的感覺……
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她的身側。
林敏敏扭頭看去,卻原來是呂氏。
這一路,如彎眉等好幾個第一次出海的丫環婆子們都暈得一塌糊涂,唯這呂氏跟個沒事人似的。
和老太太一樣,呂氏也沒有參與釣魚,只是坐在帆影下看著大海。“到了海上才知道,人是多么的渺小。”扶著船舷,呂氏扭頭望著林敏敏又道:“和站在岸邊看的感覺一點兒都不一樣。謝謝你請了我。”頓了頓,她忽然又道:“我現在開始慶幸,當初一時興起跟你搭了話。當初還以為是我在幫你,現在看看,其實是你在幫我。”
林敏敏一陣眨眼。就如她不明白老太太為什么對她特別有容忍度一樣,其實她也一直很想問一問呂氏,當初她為什么突然向她示好。
“當初,你為什么跟我搭話?”她歪頭問道。
呂氏轉過身,背靠著船舷,低頭望著林敏敏笑道:“利用唄。一開始,是看你長著張聰明伶俐的臉,還以為你也是個聰明伶俐的人兒,所以想著,何妨結個善緣,將來萬一有什么需要,不定也能相互幫助一把。可后來才發現,”她抬手一指她的臉,“你這張臉,跟你這人一點兒都不搭。”
林敏敏伸手摸摸臉,忍不住就想起鐘離疏說她白長了張狐貍臉的話來。
呂氏看看她,忽然道:“你能給我交個底嗎?”
“什么?”林敏敏抬眼。
“你跟侯爺,到底是怎么回事。”呂氏垂眸看著她,眼神中透著尖銳。
林敏敏眨眨眼,頓時知道,她跟鐘離疏的眉來眼去到底沒能避開人。沉默了一會兒,她抬眼看著呂氏道:“放心,跟你說過的話,我還記得呢。”
呂氏輕蔑地一笑,看著蓮娘那邊道:“可我看你不像是還記得的樣子。”
林敏敏心中微微一動。她知道她眼下不過是在掩耳盜鈴,可那種心有所屬的美妙感覺叫她難以割舍,至少眼下她還不想放開……